1. 傾國_第六章 她昂起頭問我
她昂起頭問我:「你知道我為什麼繡的這樣好麼?」
「因為喜歡?」
「才不是,因為雲澤哥哥喜歡,他說我繡花的樣子比耍劍可愛多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耍劍?」
「當然是為了有機會靠近他,纏著他啊。」她又說:「我看你這個手帕還是丟掉吧,醜死了。」
我不肯丟,小心翼翼的藏起來。
這可是我繡的第一張手帕,也可能就是最後一張了。
我心灰意冷的收起針線包,看來我在女紅刺繡上確實沒有天賦,我央求教養婆婆讓我去練字。
比起刺繡,我還是喜歡寫字,一筆一畫,橫平豎直,讓人神清氣爽。
11
我最喜歡在水雲閣的涼亭裡練字。
水雲閣在相國府最偏僻的地方,很少有人會來這裡。
挑一個無人打擾的清晨或黃昏,陽光溫煦柔和,灑落滿地清暉,微風輕拂,竹葉搖曳,再舒服不過了。
當然啦,我經常會寫著寫著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不過,睡著也沒有關係,反正沒人看見。
我擺脫教養婆婆的視線,躲在這個角落悠哉遊哉地消磨著時光。
有一天,我正在做一個夢,夢裡是人潮如織的朱雀大街,好像是上元夜,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
我一個人走啊走啊,爹爹和阿孃不在我身邊,突然想起來,爹爹去給我買桃花酥了,那阿孃呢?
阿孃從來都是緊緊地牽著我的手,不肯鬆開,生怕我丟了。
有一次我看耍猴的看得入迷,掙脫了阿孃的手,跑過去喂猴子吃地瓜,還被阿孃罵了一通。
阿孃的嘴巴厲害的很,得理不饒人,我向她保證下次絕不亂跑。
可是,現在我卻找不到阿孃了,阿孃肯定很著急。
我四處張望,從朱雀大街這頭跑到那頭,都沒有找到阿孃。
正在我垂頭喪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哈哈哈」的笑聲,我抬眼望去,竟然是雲澤。
他拉著我手,說:「阿姜,咱們回家。」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信了他的話,被他牽著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
我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我好像沉沉睡過去了,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我醒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一雙盈盈笑眼,嚇了一跳,竟然是雲澤。
我以為還在夢裡,便伸手掐了他一下,他果然痛的皺了下眉。
夢醒了。
12
我揉了揉眼睛,端坐起來,重新拿起筆,假裝要寫字的樣子。
他卻哈哈哈大笑,笑得那麼開懷。
我忍不住提醒他:「公子,要注意儀態。」
他這才停下來,笑著說:「梓梁說你今日在練字,字跑哪裡去啦?我怎麼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宣紙。」
「剛剛不小心睡著了,我這就要開始練字。」我其實還是困得很,但卻不能讓他看了笑話。
他和嬌嬌一樣,總是愛嘲笑我。
「那寫來看看。」
他似乎頗為期待,坐在旁邊,等著我下筆。
我心虛的很,畢竟我的字也就母親能誇得出口。
剛剛寫完一行,他果然又笑了,見我看了他一眼,又忍回去,忍得似乎頗為辛苦。
我放下筆,義正詞嚴的說道:「公子,能不能笑的稍微克制點兒?」
他果然不笑了,拿起我剛剛放下的筆,替我把剩下的一行字寫完:「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果然寫的很好,筆力蒼勁,如遊雲驚龍,比教書先生的寫得還要好。
我拿起來看了好久,怎麼同樣一支筆,寫出來的字竟差這麼多。
「我來教你。」
他把筆放在我手中,握著我的手開始寫起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
我們寫了很久,寫滿字的紙鋪滿了整個桌子,寫到連太陽都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