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盡頭,再無歸期》宋晚裴敘_第8章 宋家因醜聞牽連

宋家因醜聞牽連,迅速衰落。

宋父舊部疏遠,門庭冷落。

他承受不住打擊,中風偏癱,口不能言。

宋母變賣所有體面家當,租住在潮溼的老舊軍區家屬院底層,日夜照顧癱瘓的丈夫。

昔日受人尊敬的將軍夫人,如今為幾塊錢的菜價與人爭執。

看著丈夫痛苦扭曲的臉,想起女兒跳樓前的眼神,悔恨噬心。

時間過得很快,宋晚已過世半年。

當初震動軍區的【宋晚工程師冤案】仍被反覆提及,甚至推動了軍事司法系統的內部清查。

宋父和宋母偶爾從鄰居的議論中聽到隻言片語,心如刀絞。

他們忽然想起宋晚剛出生時,那樣小,被裹在軍綠色的襁褓裡。

他們曾發誓要保護她一生平安。

什麼時候變的?

是從收養故友遺孤宋薇薇開始。

他們將愧疚與憐愛全給了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卻冷落了自己的骨血。

他們竟為了一個養女,逼死了親生女兒!

宋母想起醫院重逢那天,女兒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站在那兒搖搖欲墜。

她當時為何沒衝過去抱住她?為何出口就是最傷人的質疑?

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老淚縱橫。

宋父歪斜的嘴裡發出嗚嗚的悲鳴,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橫流。

可惜,他們的女兒再也回不來了。

在“特殊關照”下,宋薇薇在軍事監獄裡度日如年。

最後傳來她病逝的訊息時,宋父和宋母心裡已無波瀾。

那天天空很藍。

他們記得,女兒最喜歡晴天,小時候總纏著他們去訓練場放風箏。

人心與歲月同樣殘忍。

他們多希望時光倒流,能緊緊抱住他們的阿晚。

兩年後,裴敘的案子審結。

他被正式開除軍籍,判處有期徒刑。

因身體原因保外就醫,但裴家早已與他劃清界限。

失去一切的裴敘,用最後一點積蓄買了一束小小的白菊,來到邊境一處荒涼的山坡。

宋晚的骨灰被他暗中安排葬在了這裡,面向她曾經工作過的邊境方向。

他放下花,眼淚無聲滾落。

想起軍校時光,她幫他改圖紙到深夜;

想起他第一次授銜時,她在臺下驕傲的笑容;

想起他們簡樸卻溫馨的婚禮,她說要和他一起守護這片土地……

他未曾料到,他們的結局會如此慘烈。

他沒再離開。

在山腳下的鎮子找了份看墳場的活,守著這座荒山,一守就是幾十年。

裴敘七十歲那年冬天,邊境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他拄著柺杖,蹣跚著爬上那片山坡,來到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早已斑駁,但她的笑容依稀可見。

雪落在墓碑上,積了厚厚一層,也落滿他花白的頭髮。

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拂去照片上的雪,終於露出一絲近乎安寧的苦笑:

“阿晚……這輩子,總算……陪你白頭了。”

護宋員發現他靠在墓碑旁,已經沒了氣息。

面容平靜,像終於卸下了揹負一生的枷鎖。

大雪依舊紛紛揚揚,覆蓋了山巒、墓碑,和他蒼老的身軀,將一切愛恨、罪孽與懺悔,都掩入一片純淨的蒼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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