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盡頭,再無歸期》宋晚裴敘_第3章 父親六十壽誕當天
父親六十壽誕當天,清早我又吐了血。
身體幾乎無時無刻都在疼痛。
一陣陣的劇痛讓我幾乎站不起來。
我知道,我的病情在極速惡化,每一天都是折磨。
或許,我一個月都活不到了。
裴敘敲門時,我正擦去嘴角血跡。
“裴少將,”我扶著門框,聲音嘶啞,“您夫人有孕,身為丈夫,頻繁來找前妻,不合適吧。”
他眼神一暗:“宋晚,我知道你討厭我,我們的事以後再說。”
“但今天是你父親的六十大壽,你必須到場。一家人把話說開。”
我本來不想去的,但身體虛得厲害,被他半強迫地帶上車。
上車後,裴敘皺著眉不斷打量我:
“阿晚,你怎麼瘦成這樣?”
我摩挲著手臂針孔,苦笑:“胃癌晚期,你信嗎?”
裴敘一愣,隨即失笑:“別開玩笑。你肯定是太累。”
“是啊,”我轉頭望向窗外,“開玩笑的。”
壽宴設在軍區招待所。
我們到時,壽宴已經開始了。
我縮在角落,像個透明人。
爸媽也很默契,從未向任何人介紹我。
反而是宋薇薇以宋家女兒身份,挽著裴敘招待賓客。
而我從始至終都是多餘。
宴會接近尾聲時,一群記者突然湧了進來,將宋薇薇圍住。
“宋女士!聽說裴少將曾經是您姐夫是真的嗎?”
“您和裴少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否在宋晚婚姻存續期間就已有私情?”
“當年宋工入獄,是否與情感糾紛有關?”
閃光燈刺目。
宋薇薇臉色煞白,突然朝我跪下,聲淚俱下:“姐!我求你放過我!我和敘哥哥是在你們離婚後才在一起的!”
“求你別在記者面前栽贓我!”
母親立刻衝上前,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孽障!你就這麼恨你妹妹?!”
裴敘扶起宋薇薇,看向我的眼神只剩厭惡:“宋晚,你三番五次拒絕幫助,原來是要針對薇薇?你太讓我覺得噁心了!”
我也愣住了,連忙解釋:
“這不可能是我,我真不知道。”
父親氣得發抖:“混賬!還敢撒謊!”
“上次尿檢沒查出來,我還當你改了,沒想到變本加厲,還想毀了你妹妹!”
他暴喝:“警衛員!請家法!”
烏沉沉的長鞭送了上來。
父親揚手,狠狠抽下!
“啪——!”
棉服破裂,皮開肉綻。
鮮血瞬間浸透衣物。
我喉頭一甜,嘔出血來,卻死死抓住窗沿站穩。
裴敘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連連勸我:“阿晚,你就服個軟,道個歉……薇薇是你妹妹,會原諒你的”
“道歉?”我抬起頭,滿嘴血腥,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我沒做過,憑什麼道歉?”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在閃爍的鏡頭前,我猛地扯開破碎的棉服,只穿著一件破背心站在眾人面前。
現場一片死寂。
瘦骨嶙峋的身軀上,鞭痕、燙傷、淤青……新舊疤痕縱橫交錯。
手臂上,除了化療針孔,還有長期捆綁的深色印痕。
我指著胸口一道最深的疤,看向裴敘:“這裡,是當初我不肯給宋薇薇頂罪,你就找人折磨我,讓我屈打成招,承認自己篡改資料。”
又看向面無人色的父母:“你們不是問我為什麼瘦嗎?”
我笑了,帶著解脫:“十年冤獄,長期虐待,我得了胃癌。晚期,沒幾天可以活了。”
“我一個飯館服務員,哪來的本事請動軍區記者?”
長鞭“哐當”墜地。
我一步步後退,脊背抵上冰涼的玻璃窗。
“你們聽好了,”我的聲音在禮堂清晰迴盪,“殺死我宋晚的,不是癌症。”
“是我的親生父母和丈夫。”
說完,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從窗戶上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