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負責建造的避難所發生坍塌事故後,少將老公親手將我送上軍事法庭。
入獄十年後,我退了伍,改了名,躲在邊境,成為一位窮苦的飯館服務員。
再次見到裴敘,是在十年後的紀錄片採訪中。
主持人將話筒塞到我面前:“宋小姐,裴少將找了你十年,始終惦記著你,所有人都在等你們破鏡重圓!”
他剛一說完,裴敘就走了進來。
男人軍裝筆挺,一出場就引起了眾人的矚目。
十年未見,他依舊俊朗非凡,只是沒了年少時的銳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威嚴。
男人暗中看了我很久,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
最後卻變成了一句溫和的問候:
“宋晚,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我淡淡的應了聲,臉上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波動。
想起十年前,我負責建造的避難所發生嚴重坍塌事故,死傷慘重。
裴敘第一時間拿出我受賄的證據交給調查組。
事情暴露後,我身敗名裂,父母當場跟我斷絕關係,遇難者家屬在法庭上恨不得跟我同歸於盡。
可沒人知道,十年前縱容小情人篡改圖紙,偷工減料,又偽造證據送我入獄的,正是這位“深情”的裴少將。
.......
“阿晚,你出獄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把棉服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裴敘還想說什麼,後廚傳來老闆粗啞的喊聲:“小宋!發什麼呆?趕緊上菜!”
我應了一聲,避開裴敘深沉的目光,轉身離開。
餘光裡,他抬了抬手,終究沒有出聲叫住我。
菜是他點的。
一份辣子雞,一碟辣牛肉,還有一小壺邊境特有的烈酒。
我皺了皺眉。
他向來吃不慣辣,可我偏偏無辣不歡。
可惜因為胃癌,我已經很久沒敢吃辣了。
將碗碟放在他面前,我聲音平靜:“您的餐齊了。”
說完,轉身就走,手腕卻被握住。
“阿晚,這些都是你以前愛吃的。坐下……陪我待一會兒,行嗎?”
我僵在原地,想起他提交“證據”的前夜,也是這樣哄我吃飯睡覺,醒來後就是長達十年的牢獄之災。
“就幾句話。”他語氣裡帶著哀求。
我深吸了口氣,坐在了裴敘對面。
他倒了杯酒,推到我面前。
“你出獄那天,我本來是想去接你,但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死了。”
我輕笑了一聲:“沒死成,讓裴少將費心了。”
裴敘猛地抬眼,眸色深得看不見底:“阿晚,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三天後,是你父親六十大壽,他……一直念著你。你跟我回去,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當初他為了掩蓋和宋薇薇的醜事,也為了幫她脫罪,毫不猶豫偽造我受賄的證據,將我送上軍事法庭。
而我爸媽也不分青紅皂白,當場與我斷絕關係。
裴敘的話激去痛苦的回憶,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
我控制不住地站起身:
“交代?交代什麼?”
“是交代你和宋薇薇那些齷齪事?還是交代你如何偽造證據,親手把我送進軍事監獄?”
我情緒激動,音量大了些。
瞬間,周圍好奇探究的目光轉向我們這邊。
我沒再看他,轉身掀開後廚油膩的棉布門簾,將他徹底拋在身後。
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裴敘。
畢竟,親手將我送進地獄的人,能有多少真心懺悔。
可第二天一早,我剛上班,就看見他在門口等著。
看見我,他快步上前,擋住我的去路。
“阿晚,你曾是全軍最年輕的工程專家,你的才能不應該埋沒在這裡。”
我冷笑:“可我的人生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被你毀了嗎?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噁心?”
裴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被刺痛般的僵硬。
剛想開口解釋,我卻推開他進了門。
裴敘沒有離開,點了一盤菜、一壺茶,在店裡呆了一天。
我沒管他,依舊像往常一樣忙碌著。
臨下班時,我胃裡突然一陣絞痛。
我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手肘猛地撞倒客人的紅酒。
酒灑了對方一身。
男人霍地站起來,還沒等我道歉,就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知道老子這衣服什麼牌子嗎?你他媽在這端一年盤子都賠不起!”
他不依不饒,又是一腳踹在我胃部。
我蜷縮著倒地,劇痛讓眼前發黑。
緊接著,端起桌上的紅酒,從我頭頂澆了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哇”一聲,嘔出一口血來。
鮮紅的液體與紅酒混在在一起,在我身上混成一片。
男人仍不解氣,抬腳要踹,卻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裴敘擋在我身前,軍裝筆挺,眼神卻赤紅駭人:“你再動她一下試試。”
男人被他的氣勢懾住,罵咧咧地退後,迅速溜出了店門。
裴敘轉身蹲下,聲音發顫:“阿晚,這血……”
我抹了把臉,指尖鮮紅粘膩。
“紅酒而已。”
我推開他試圖攙扶的手,踉蹌著衝向後門。
我辭了工。
本來工作也只是為了化療買藥,如今既然活不了了,也沒必要繼續工作了。
何況,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離裴敘他們遠一些。
揣著微薄的工錢,我去軍區醫院取了體檢報告,順便開止痛藥。
剛拿到報告,就在走廊轉角撞見了熟悉的身影。
我的養妹宋薇薇。
而她身邊,正是裴敘,以及我的親生父母。
宋薇薇最先看見我,手裡的藥袋“啪”地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像見了鬼:“……宋晚?你沒死?”
我看著地上的藥袋,上面“婦產科”和“宋薇薇”的字樣清晰刺目。
再看看她隆起的小腹和裴敘親暱的態度,我還有什麼不懂的呢?
即使過了十年,親眼所見,心臟仍像被冰錐狠狠鑿穿。
我扯了扯嘴角:“命硬,還沒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