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悲歡，獨向江南》沈疏桐蕭景燁_第三章 御書房外

御書房外，大雪紛飛。

我拖著殘軀爬到了臺階下，無力呼喊：

“求皇上發兵救救沈家軍。”

太監面露難色。

“娘娘，皇上正在裡面陪貴妃娘娘作畫，吩咐了不見任何人。”

我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沈疏桐求見皇上！”

“邊關十萬火急！求皇上開恩！”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裡面終於傳來了動靜。

門開了。

蕭景燁攬著柳依依走了出來。

柳依依手裡拿著一幅剛畫好的寒梅圖，笑靨如花。

看到我這副慘狀，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姐姐這是怎麼了？”

“怎麼弄得這一身血，怪嚇人的。”

蕭景燁冷冷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沈疏桐，你又要演什麼苦肉計？”

我顫抖著舉起那封帶血的急報。

“皇上，沈家軍被圍，糧草斷絕。”

“求皇上發兵救援！那是十萬條人命啊！”

蕭景燁接過急報，只掃了一眼，便隨手扔在地上。

“沈家軍擁兵自重，朕早就想整治了。”

“餓幾天怎麼了？死不了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是大梁的軍隊！是替你守江山的將士！”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蕭景燁冷笑一聲，蹲下身子，捏住我的下巴。

“朕的江山，不需要不聽話的狗。”

“沈疏桐，你以為朕不知道？”

“沈家軍只知有沈大將軍，不知有朕這個皇帝！”

“你對我有二心，沈家軍也為臣不忠。”

“如今你兄長死了，這支軍隊若是不能為朕所用，那便毀了吧。”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當年我為他引蠱，他知道我命不久矣，

為我跪遍城內三十二座廟，只求我平安。

可在得知能為我續命的神醫是顧長洲後，卻變了臉色。

原來，他早就懷疑我，也早就對沈家軍動了殺心。

眼淚混著血水落下。

“你想怎麼樣？”我盯著蕭景燁，心如死灰。

蕭景燁站起身，眼神輕蔑。

“今晚萬國宴，朕要你穿著舞姬的衣服，上殿獻舞。”

“跳一支臣服舞。”

臣服舞。

那是戰敗國進獻美女時跳的舞。

極盡妖嬈卑微。

我是大梁的皇后，是將門虎女。

讓我跳這種舞，是將我的尊嚴，將沈家的臉面，踩在泥裡踐踏。

“若我不跳呢？”

蕭景燁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口。

“那朕就下旨，視沈家軍為叛軍，就地格殺。”

此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第二道急報到了。

傳令兵渾身是血，滾落下馬，哭喊著：

“報——！”

“沈家軍死傷過半！若無援軍，將全軍覆沒！”

傳令兵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蕭景燁冷漠的臉，看著柳依依得意的笑。

終於，徹底死心。

我緩緩低下頭，額頭貼在冰冷的雪地上。

“臣妾遵旨。”

蕭景燁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暴戾。

“好，很好。”

“沈疏桐，這是你自己選的。”

他摟著柳依依轉身離去。

“今晚，朕等著看皇后的舞姿。”

我趴在雪地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笑了。

蕭景燁，你贏了。

你終於把那個驕傲的沈疏桐，徹底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