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年代,我給外婆當虐渣系統》陳建國周秀蘭李娟_第四章 休書
“休書?這都新社會了,還興這個?”
“陳建國?是不是宣傳科那個?聽說要跟文工團的陸明慧結婚了?”
“天哪,老家有媳婦孩子?還癱了個老孃?這、這……”
先前給水壺的婦女,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她拉住外婆的手:“妹子,你別怕,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憑什麼休你?”
外婆抽抽噎噎,把我提前編好的“劇本”一一道來:
說陳建國當年如何追求她(其實算是她爹孃包辦)。
說她如何任勞任怨伺候公婆(這是真的)。
說公爹去世後她一個女子如何艱難,借了外債(半真半假,債不多,早還完了)。
說陳建國只給兩百塊錢就想打發她,還要她繼續照顧癱瘓婆婆(這是休書原文)。
說她沒犯錯,就因為沒生兒子(十年只同房一次),就被嫌棄……
每一句,都精準踩在這個時代對“陳世美”的痛恨點上。
果然,幾位家屬大姐越聽越氣,義憤填膺。
“太不像話了!這是革命幹部乾的事?”
“拋棄糟糠之妻,還要人家繼續伺候老孃?做夢呢!”
“走!妹子,我們帶你去婦女主任那兒!這事婦女主任管定了!”
先前那婦女當即拍板:“對,找王主任去!這種敗壞軍隊風氣的人,必須嚴肅處理!”
外婆和小紅被她們簇擁著,往大院裡去。
哨兵顯然認識這群大媽,問了情況,又看了看外婆和小紅那悽惶的模樣,嘆了口氣,擺擺手放行了。
走在部隊大院的林蔭道上,外婆嚥著唾沫。
?大仙,】她緊張地問,【能成嗎?】
?放心,包成的。】
我看著眼前熟悉的營房道路,前世我曾跟著我媽來過這裡幾次。
每次都低著頭,怕被人指指點點說“那是殺人犯的外孫女”。
一路上,外婆抱著小紅,哭得悽悽慘慘。
周圍聚攏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等到了家屬委員會門口,已經跟了十幾號人。
婦女主任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短髮齊耳,眼神銳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她正伏案寫著什麼,聽見敲門聲抬頭,看見這一大堆人,眉頭皺了起來。
“李娟,怎麼回事?這吵吵嚷嚷的。”
“王主任,出事了!”
“這位是周秀蘭同志,從老家來的,是咱們宣傳科陳建國陳幹事的妻子!”
王主任她上下打量著外婆:補丁衣服,黑瘦的臉,粗糙的手,眼裡含著淚,怯生生的。
又看看躲在外婆身後,同樣瘦小、穿著補丁又補丁衣服的小女孩。
“陳建國的……妻子?”
“陳建國不是快跟文工團的陸明慧結婚了嗎?報告都打上來了。”
“是啊!所以我們才帶她來!”
另一個家屬搶著說,“王主任,您聽聽這陳建國乾的是人事嗎?老家有媳婦有孩子,老孃還癱在床上。
他倒好,一封休書就想把人打發了,每個月就給五塊錢,還要人家繼續伺候他娘!”
外婆適時地又抹起眼淚,從懷裡掏出那封休書,顫巍巍遞過去:
“主任,俺、俺不識字,但郵遞員說,這是休書……俺活不下去了呀……”
王主任接過那封薄薄的信,展開。
越看,臉色越青。
“混賬東西!”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是革命幹部該說的話?還‘感情破裂’?你十年不在家,人家替你養老送終、拉扯孩子,現在你功成名就了,跟人家沒感情了?早幹什麼去了!”
她氣得胸口起伏,看向外婆的眼神卻柔和極了:
“周秀蘭同志,你別怕。這事我們婦聯管定了!新社會了,不興這套欺壓婦女的封建做派!”
她當即叫來通訊員:“去,把陳建國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通訊員跑著去了。
等待的間隙,王主任讓外婆坐下,倒了杯熱水給她,又拿了塊餅乾給小紅。
小紅不敢接,外婆推讓不過,才讓她小口小口咬著。
“孩子幾歲了?”王主任問。
“七歲了。”外婆小聲答,“叫小紅,紅軍的紅。”
“上學了嗎?”
外婆搖搖頭:“鄉下……沒學校。而且,家裡也……”
王主任嘆了口氣,沒再問。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建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