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縈舊苑淚空流》蘇念卿沈澤宇_第6章 他猶豫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茶杯，蹲在我面前：“我餵你。”

我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入喉，才覺得緩過一口氣來。

顧晏辰沉聲說：“今日之事，是江夫人孃家所為，他們一直沒放過你。”

我不意外，江皓宇是江夫人唯一的兒子，她恨我入骨。

只是想起母親讓我取衣裳前的閃爍眼神，心中還是一痛。

“但這不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顧晏辰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凝重：“老司令出事了。”

“林薇薇獻上的配方，最初初見成效，可老司令連服五日後，頭痛反而加劇，如今已昏迷不醒。”

“上級震怒，要追究相關責任，林薇薇和沈澤宇供出配方是你寫的。”

“你的父母也作證，說是你因嫉妒林薇薇，故意寫了有問題的配方，主觀惡意明顯，性質十分惡劣。”

我在寫字板上寫：“配方確實是我寫的，但少了一味關鍵藥引。”

“藥引？”

“我家族遺傳的特殊血液因子，需取我的血作為藥引。”我寫下，“若無此引，藥性相沖，反傷其身。”

顧晏辰瞳孔一縮：“他們知道嗎？”

我搖頭。

“所以你是故意…”

他話沒說完，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蘇姑娘，你可知這可能涉嫌相關違規？”

我寫：“知道，但若不這樣，我活不到今天。”

顧晏辰沉默了。

許久，他開口：“上級命我找你回來核實情況，但現在看來，核實之前，得先救老司令。”

我點頭，寫下：“我需要進軍區醫院，取血重配配方。”

“你的身體…”

“無妨，少量取血，不礙事。”

顧晏辰看著我，忽然問：“為什麼信我？”

我一怔。

他聲音很低：“你可以不說藥引的事，可以一走了之。”

“為什麼告訴我實情？不怕我按規定處置你？”

我在寫字板上緩緩寫下：“因為你值得信任，十年前是，現在也是。”

顧晏辰愣住了，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極淡的笑，卻驅散了眉宇間的冷峻。

他說：“蘇姑娘，有件事，我瞞了你十年。”

“十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家醫院送物資，看見你在為一個渾身潰爛的流浪漢清理傷口，旁人都掩鼻避開，你卻跪在那裡，神色專注。”

“那時我就想，這女子眼裡有光。”

“後來你嫁了沈澤宇，我告訴自己該死心，可聽到你入獄的訊息，我還是瘋了似的四處奔走，卻人微言輕，無能為力。”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這十年，我拼命往上爬，從一個普通軍官做到少將，就是想有一天，能站在足夠高的位置，保護想保護的人。”

我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顧晏辰慌了，笨拙地遞過紙巾：“抱歉，我…我不該說這些，你先休息，明日我安排你進軍區醫院。”

我接過紙巾，在寫字板上寫：“謝謝。”

他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還活著。”

那一夜，我睡在宿舍的軟床上，顧晏辰守在門外。

十年來，我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沒有噩夢，沒有驚醒。

第二天一早，顧晏辰帶我走進軍區醫院。

老司令的病房裡藥味濃重，幾位專家醫生圍在床邊，臉色凝重。

上級領導坐在外間，臉色鐵青。

沈澤宇和林薇薇跪在下面，我父母也在。

看見我進來，林薇薇立刻哭喊：“領導！就是她！配方是她寫的！我只是代為呈獻！她就是因為嫉妒我，才故意留下隱患！”

沈澤宇也叩首：“領導明鑑，這女人因嫉恨我與薇薇成婚，蓄意寫下有問題的配方，其行為已涉嫌故意傷害，懇請領導嚴懲！”

父母不敢抬頭。

領導看向我：“蘇念卿，林薇薇稱配方是你所寫，你可認可？”

我在寫字板上寫：“配方確出自我手，但其中有一處關鍵，我未寫明。”

“何處？”

我一字一句寫下：“需以寫方者的血液為引，提取家族遺傳的特殊因子，否則藥性相沖，反傷其身。”

沈澤宇厲聲道：“領導，這女人胡說！從未聽說什麼配方需要用人血做引！分明是想脫罪編造的謊言！”

林薇薇也哭道：“她就是怕承擔責任，才編出這種荒謬之言！領導萬萬不可信她！”

領導沉吟片刻，看向顧晏辰：“顧少將，你怎麼看？”

顧晏辰上前一步：“領導，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救治老司令，蘇姑娘既提出可行方案，不妨讓她一試，若能救活老司令，再核查相關情況；若未能見效，再依法依規處理不遲。”

領導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