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縈舊苑淚空流》蘇念卿沈澤宇_第3章 十年了
十年了,我還是會為他們心軟。
林薇薇適時開口:“姐姐,你就別倔了,跟老公回去吧,咱們姐妹也好有個照應,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我看著他們,最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在寫字板上寫下:“好。”
沈澤宇鬆了口氣,父母別過臉去,林薇薇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鎮民們議論紛紛。
“蘇醫生真是好命,能被沈少將收留。”
“是啊,雖然犯過錯,但沈少將不計前嫌,真是大度。”
“以後可是要享福了!”
我默默收拾醫療箱。
李嬸抱著孩子,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其他我曾救治過的病人,也都紛紛躲閃目光。
沈澤宇的車寬敞舒適,鋪著柔軟的地毯。
我縮在最角落,離他和林薇薇遠遠的。
林薇薇柔聲說,遞過來一個暖手寶:“姐姐何必如此生分?天冷,捂著些。”
我沒接。
沈澤宇看了我一眼:“念卿,薇薇是好意。”
我在寫字板上寫:“我不冷。”
林薇薇眼圈一紅,靠進沈澤宇懷裡:“老公,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會那樣…”
“不怪你。”
沈澤宇輕拍她的背,看向我時語氣轉硬:“念卿,當年的事都過去了,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薇薇…”
我閉上眼。
十年前,林薇薇拿著我開的藥物處方去給江皓宇送藥。
江皓宇服後心髒驟停,當場死亡。
處方上籤著我的名字。
那時我百口莫辯。
因為那字跡,確實是我的。
後來才知道,是沈澤宇臨摹了我的筆跡。
車子顛簸了一下,我下意識用左手撐住身體。
右手無力地晃動,袖口滑落,露出猙獰的疤痕——那是當年神經被廢時留下的印記。
沈澤宇看見了,眼神一暗:“你的手還疼嗎?”
我搖頭。
早就不疼了。
麻木了,就像這十年來的心一樣。
“回去後,我讓最好的神經科醫生給你看看。”他說,“或許還有救…”
我在寫字板上寫:“不必。”
沈澤宇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車子行了一整日,傍晚時分進入北城。
沈宅在城東最昂貴的別墅區,我被安排在別墅西側最偏僻的房間。
正廳傳來歡聲笑語,是父母和沈澤宇在為林薇薇慶祝生日。
第二天一早,我剛起身,父母就來了。
父親開口就是質問:“聽說你不肯去給薇薇問好?”
我怔了怔,在寫字板上寫:“無人告知我要問好。”
母親嫌棄地看著我:“還要人告知?”
“薇薇如今是沈太太,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一個寄人籬下的,不該主動去問好嗎?”
心下一痛,我寫下:“我今日便去。”
父親怒道:“晚了!薇薇昨日等了你一晚上,傷心得很!她說你不認她這個妹妹!”
我抬頭看他們。
母親一臉嫌棄,父親滿臉怒容。
父親指著我的手在發抖:“我們養你一場,你就這樣報答我們?”
“若不是薇薇和澤宇,我們早被你連累死了!你倒好,一回來就擺臉色!”
我在寫字板上寫:“當年我是被陷害的。”
母親抬手給了我一巴掌:“你還敢提當年!”
“江少爺死在你手裡,這是當年庭審認定的結果!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祖傳配方全交出去了,百年基業毀於一旦!你還想怎樣?還想害死我們嗎?”
我想說:處方是沈澤宇偽造的,江皓宇之死另有隱情。
我想說:爸,媽,你們能不能信我一次?
但看著他們怨毒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我是個不能說話的人,連辯解都做不到。
最後,我跪下,朝他們磕了三個頭。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父親狠狠瞪我一眼:“你好自為之!”
他們走後,我在院子裡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