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縈舊苑淚空流》蘇念卿沈澤宇_第5章 第一天
第一天,我要洗完所有人的衣物。
自來水冰冷刺骨,雙手很快凍得通紅。
右手用不上力,只能用左手一件件搓洗。
午飯是餿了的米飯和鹹菜。
晚上睡在儲物間,只有一床薄被。
但我都忍了。
我在等,等老司令頭痛再次發作的那天。
五天後,母親突然來傭人房找我,神色匆匆:“念卿,去西街定製店把我訂的衣服取回來,急用。”
我看著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比劃著問:為什麼不讓下人去?
母親避開我的眼睛:“下人都忙著,你跑一趟吧,取完直接送到我屋裡,別讓薇薇知道。”
她眼中有一絲慌亂。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瞞著父親給我買糖葫蘆,心中還是抱有一絲幻想。
我點點頭,換下溼衣服出了家門。
西街定製店在城東,要穿過三條街。
我走到第二條街的拐角,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
是迷藥!
來不及反應,後腦一痛,眼前發黑。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有人低聲說:“江夫人說了,處理乾淨。”
醒來時,我在一輛顛簸的貨車上。
嘴被破布塞著,手腳被粗繩捆死,眼睛蒙著黑布。
貨車行了大概一小時才停下。
有人把我拖下來,扔在地上,地上的石子硌得生疼。
黑布被扯開,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圍著我,眼神猥瑣。
“這就是當年涉嫌害死江少爺的那個女醫生?長得倒有幾分姿色。”
一個刀疤臉捏住我的下巴:“可惜是個啞巴,叫起來沒意思。”
“江夫人家的人說了,好好‘招待’她,然後處理乾淨,不留痕跡。”
另一個瘦高個淫笑著:“哥幾個,誰先來?”
他們鬨笑著靠近,手伸向我的衣襟。
我拼命掙扎,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嘶吼。
完了。
沒死在牢裡,沒死在邊境,如今要死在這破倉庫,死在這些骯髒的人手裡。
我閉上眼,準備咬舌自盡。
就在這時,倉庫門被一腳踹開!
“住手!”
幾聲慘叫響起,幾個混混瞬間倒地。
一道挺拔的身影衝了進來,動作快得看不清。
我只覺得身上一暖,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軍裝外套蓋住了我幾乎赤裸的身體。
來人蹲下身,小心地解我手腳的繩索。
他的手很穩,碰到我手腕上被繩索磨出的血跡時,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更輕了。
嘴裡的破布被取出,我劇烈咳嗽。
“蘇姑娘,抱歉,來晚了。”
聲音低沉磁性,有些熟悉。
我抬起眼,看見一張十年未見的臉。
是顧晏辰,如今的軍區少將,北城軍區最年輕的指揮官。
十年前,他是我在家族醫院時的醫療物資供應商,平日裡總板著臉,話不多,但送來的物資每次都是最好的。
如今他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輝,眉眼依舊冷峻。
但看我時,那雙深邃的眼裡彷彿藏著別樣的情緒。
“能走嗎?”他問。
我試著起身,雙腿發軟。
顧晏辰二話不說,將我打橫抱起:“得罪了。”
他的懷抱很穩,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力量,我靠在他胸前,忽然覺得無比安全。
十年了,第一次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護著我。
隨行的警衛員將混混押走。
顧晏辰抱著我走出倉庫,上了一輛軍用越野車。
他沒有送我回沈宅,也沒有送我去醫院,而是徑直開進了軍區大院,來到一處僻靜的軍官宿舍。
軍區醫院的醫生很快來了,是個面生的年輕軍醫。
顧晏辰屏退左右,只留醫生和我。
“她受了驚,手腕有勒傷,後腦有擊打傷,仔細檢查,別留後患。”
醫生連連稱是,為我診脈包紮。
全程顧晏辰都站在一旁,目光專注地盯著,生怕醫生有半點疏忽。
處理好後,醫生出去,房間裡只剩我們兩人。
顧晏辰倒了杯熱茶遞給我:“蘇姑娘,可好些了?”
我點頭,接過茶杯。
左手還在抖,茶水濺出來幾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