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許人間共白頭》明修赫晚汀_第六章 赫晚汀看到了那張機票

赫晚汀看到了那張機票。

她眼中的暴怒幾乎要將整個病房點燃。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從明修手中狠狠奪過機票和那本假護照,當著他的面,撕得粉碎。

紙屑紛飛,如同明修破碎的希望。

“還想跑?”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明修,看來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在爭搶中,明修的手背被鋒利的紙張邊緣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赫晚汀看到了,卻視而不見。她心中只有計劃被挑戰、獵物要逃脫的怒火。

明修看著她,徹底放棄了所有溝通的希望。

他做出了一個終極的切割。

當著赫晚汀和所有人的面,他從脖子上扯下一條項鍊,上面掛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鑰匙。

那是明家傳給他的信物,是他唯一能動用的、代表他個人龐大海外秘密信託賬戶的鑰匙。

在赫晚汀錯愕的視線中,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冰冷的金屬鑰匙,吞進了腹中。

胃裡傳來一陣異物感。

他對著赫晚汀,露出了一個慘烈而解脫的冷笑。

“你永遠也別想得到它。”

“咳咳......”他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胃部開始傳來痙攣的痛感。

就在這時,赫晚汀的手機響了。

是虞季白的主治醫生打來的。

“赫總,不好了!虞先生因為剛才受了驚嚇,心臟情況急劇惡化!現在急需進行手術,必須立刻動用您為他準備的那筆備用金庫!”

備用金庫。

就是明修那個信託賬戶裡的資金。

這個電話,成了壓垮赫晚汀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的憤怒和焦急,在這一刻,全部化為對明修的滔天恨意。

她雙目赤紅,完全沒有察覺到明修吞下鑰匙後,已經開始胃部絞痛,冷汗直流。

她只清楚,這個男人,要毀掉她救季白的最後希望。

“把鑰匙的備用獲取方式說出來!”她掐住明修的脖子,瘋狂地嘶吼。

明修只是冷笑著看著她,一個字都不肯說。

他的沉默,徹底激怒了赫晚汀。

她將明修從病床上拖了下來,不顧尚思珈的阻攔和怒吼,強行將他塞進了車裡。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家她名下的私人心理治療中心。

這裡,有她為不聽話的病人,準備的終極刑具。

她將明修拖到一個房間,房間中央,是感覺剝奪水箱。

用於治療極端心理疾病的裝置,透過剝奪人的一切感官......視覺、聽覺、觸覺,來摧毀一個人的精神防線。

她清楚他有幽閉恐懼症。

她就是要用他最恐懼的方式,逼他開口。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就敲敲箱壁。”赫晚汀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如同地獄的判詞。

她親手將明修鎖進了那個完全隔音、伸手不見五指的水箱裡。

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她。

黑暗,死寂,失重。

胃部的絞痛,幽閉恐懼症帶來的窒息感,感官被徹底剝奪的瘋狂,同時向他襲來。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但他不能。

他要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他開始在黑暗冰冷的水中,一遍遍地回憶母親很久以前哼唱過的童謠。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

水箱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刺眼的光線讓他幾乎失明。

他像一具破敗的玩偶,被兩個護士從水箱裡拖了出來。

他聽到了她們的議論。

“真可憐,赫總怎麼把人關在這裡就忘了?”

“誰說不是呢,她昨天就陪虞先生飛去瑞士做手術了,臨走前根本沒提過這裡還有個人。”

“要不是系統自動判定療程結束,他得被關到死吧?”

她忘了。

原來,他所承受的地獄般的折磨,在她那裡,只是一件可以被輕易遺忘的小事。

這種輕飄飄的漠視,比任何刻意的折磨,都更傷人。

明修內心的最後一絲火苗,徹底熄滅了。

他崩潰了。

但他沒有暈倒,也沒有尖叫。

在那一瞬間,一股驚人的力量從他死寂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他猛地推開護士,轉身抄起旁邊治療儀的金屬支架,狠狠砸向控制室的玻璃!

玻璃應聲而碎!

他抓起一截帶電的線頭,在護士驚恐的尖叫聲中,電暈了她們。

他搶走門禁卡,穿著那身溼透的病號服,沿著消防通道,瘋狂地向外跑。

雨又下了起來。

他衝進雨幕,像一頭終於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困獸,消失在城市的茫茫雨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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