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許人間共白頭》明修赫晚汀_第十一章 赫晚汀履行了她的承諾
赫晚汀履行了她的承諾。
在一場震驚了整個望城商界的交接儀式上,她將赫氏集團一半的股份,無償轉讓給了明修。
交接儀式後,明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佈撤銷對虞季白的所有刑事訴訟,但保留民事追償權。
這意味著,虞季白免去了牢獄之災,但將揹負上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天價債務,從此從雲端跌入泥濘,生不如死。
這就是明修對赫晚汀還人情的回應。
赫晚汀得知這個結果,只能在無菌病房裡發出一聲苦笑。
她明白,明修已經成長到,完全不需要用那種粗暴的方式來複仇了。
在康復出院的前一個月,明修在進行復健訓練時,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腿部疼痛,隨後便陷入了昏迷。
他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赫晚汀得知訊息後,瘋了。
她不顧自己那副一碰就碎的脆弱身體,瘋了一樣地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手腳並用地,想爬著去醫院。
她要去見他,她要確定他沒事!
“赫總!您不能去!”她的私人醫生死死地抱住她,幾乎是哭著哀求,“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去醫院那種全是病菌的環境,就是自殺啊!”
“放開我!放開我!”
赫晚汀像一頭被困在牢籠裡的野獸,發出了絕望而痛苦的哀嚎。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連去見那個被她傷害至深的男人的資格,都沒有。
幸運的是,明修脫離了危險,但他的腿,因為康復過程中被人惡意破壞了復健裝置,造成了二次損傷,留下了一輩子都無法痊癒的跛行。
他抱著那份最終診斷書,看著上面冰冷的文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平靜笑容。
這個傷疤,是他擺脫過去,迎接新生的勳章。
明修康復後。
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
他親自來到了赫晚汀被隔離的那家頂級療養院。
隔著那層冰冷的隔離玻璃,赫晚汀第一次,看到了那個重新站起來的男人。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那雙早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狂喜的光芒。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眼角滑落。
她伸出手,想去觸控玻璃,想去感受一下那個她虧欠良多的男人,卻只能徒勞地、一遍遍地拍打著那道咫尺天涯的屏障。
明修沒有讓她沉浸在這份喜悅中太久。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份檔案,冷漠地貼在了玻璃上,讓她看清楚。
一份,是《股權無償轉讓協議》,他將那一半股份,還給了她。
另一份,是《斷絕關係宣告書》。
赫晚汀看著那兩份檔案上刺眼的標題,如遭雷擊,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她終於明白,他來見她,不是仁慈,不是和解。
而是為了給她最溫柔,也最致命的一擊。
明修最後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平靜地,宣佈了對她的最終審判。
“赫氏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
“赫晚汀,從今以後,你和我再無半點關係。”
說完,他跛著腳,決然地轉身離去。
留下赫晚汀一個人,在玻璃的另一頭,世界轟然倒塌。
虞季白躲在醫院走廊的拐角。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明修的背影。
那個奪走他一切的男人,此刻正挺直了背脊,即使跛著腳,也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那畫面刺得虞季白雙眼發痛。
憑什麼?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帶出幾縷血絲。
明修走後,虞季白的視線黏在了他剛才停放過的輪椅上。
那是明修曾經用過的東西。
更是插在他心口上,日夜不見天日的一根毒刺。
這個幹細胞手術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輸得有多徹底。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虞季白燒得混沌的腦子裡破土而出。
明修毀了他的人生。
那他,為什麼不能毀掉明修最珍視的東西?
比如,他的驕傲,他的新生。
虞季白慢慢走了出去,臉上掛著扭曲的笑意。
他攔住了一個行色匆匆的記者,那人眼神渾濁,透著一股對爆料的不甘。
一張沒有密碼的銀行卡悄無聲息地滑入對方的口袋。
“看到那個跛腳的男人了嗎?”
“把他因為被女人拋棄、自暴自棄導致殘疾的故事,寫得越慘越好。”
“就現在。”
記者的瞳孔驟然收縮,又在瞥見他陰狠的眼神後,變成了全然的貪婪。
他用力點了點頭。
明修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電梯口。
那篇顛倒黑白的報道,就被迅速炮製出來,引爆了整個網路。
尖銳的輿論,劃破長空。
一盆髒水,潑向了剛剛獲得新生的明修。
整個世界,瞬間變得嘈雜不堪。
當明修看到報道時,只看到無數的惡意和那個小小的、再也無法洗刷的汙點。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黑白色。
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贖,沒了。
他也徹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