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許人間共白頭》明修赫晚汀_第十四章 明修那句看似瘋癲的問話
明修那句看似瘋癲的問話,像一根看不見的毒刺,瞬間扎進了赫晚汀的心裡。
二十年前,她父母的那場車禍,一直被定性為意外。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痛,也是她從不願觸及的禁區。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嘲諷地看著明修,冷笑道:“為了從這裡出去,你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麼?”
但她的內心,卻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將虞季白送走,並以直播裝置需要檢修為由,暫停了當天的直播。
這是她第一次,因為明修的一句話,而改變了自己早已制定好的計劃。
在空無一人的中央控制室裡,赫晚汀調出了剛才的錄影,反覆播放明修說那句話時的畫面。
她從他那種瘋狂而又篤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她不願意承認,卻又無法忽視的可能性。
她秘密聯絡上全球最頂級的私家偵探:
“重新調查二十年前,我父母的那場車禍。”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尤其是......與虞家有關的所有線索。”
與此同時,為了安撫因直播暫停而心生疑慮的虞季白,也為了麻痺自己的懷疑,赫晚汀在物質上,給予了虞季白更多的補償。
她為他的私人實驗室,又追加了一筆鉅額的投資。
虞季白是個極其聰明的男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赫晚汀內心深處那一絲極難察覺的疏離。
他沒有聲張,而是不動聲色地,開始策劃一場新的危機,一場足以將赫晚汀所有注意力都重新奪回來的危機。
直播繼續進行。
但赫晚汀在監控屏幕後,開始花更多的時間去觀察明修。
她發現,在沒有表演任務的間隙,明修會用指甲,在牆壁上無意識地、反覆地划著一個複雜的圖案。
赫晚汀放大了那個圖案。
那是一個家族的徽章......一個早已沒落,但在二十年前,與她赫家是商業死敵的家族的徽章。
一個姓陸的家族。
赫晚汀的心,猛地一沉。
幾天後,她的調查有了初步的進展。
報告顯示,當年負責她父母車輛日常保養的那位高階技師,在車禍發生後不久,就帶著全家,匆匆移民海外。
而資助他全家移民的,正是那個擁有徽章的陸氏家族!
更讓赫晚汀感到窒息的是,調查報告的最後一頁,揭示了一個她從未知道的秘密。
虞季白的母親,在嫁入虞家之前,本名......
陸沙迪。
她正是那個與赫家有著血海深仇的、陸氏家族的嫡長女!
赫晚汀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
她一直以為家世清白、與世無爭的虞季白,身上竟然流著仇人的血!
她開始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一切,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那些恰到好處的病危......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直播還在繼續。
明修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他開始出現嚴重的自殘行為。
他用頭,一下一下地,撞向那冰冷堅硬的牆壁。
這讓直播的匿名觀眾們感到了不安和掃興,幾個最重要的大客戶,甚至對此提出了投訴。
商業利益受到了威脅。
赫晚汀第一次,不是為了懲罰,而是為了阻止他自殘,衝進了那個她親手打造的金色牢籠。
她衝上前,抓住明修的手,想阻止他的行為。
然而,明修卻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回過頭,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白色襯衫。
赫晚汀吃痛,卻沒有放手。
她看著他那雙空洞但又充滿恨意的眼睛,和自己手臂上那道深深的、帶血的齒痕,內心深處那點早已被她刻意遺忘的愧疚和心疼,像一顆被岩漿包裹的種子,在這一刻,悄然發芽。
就在她內心激盪,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所淹沒時。
她的特助,慌張地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不斷震動的電話。
“赫總!不好了!”
特助的聲音帶著哭腔。
“虞先生......他為了逼您過去,在實驗室裡引爆了小型火災!現在被困在裡面,生命垂危!”
火災!
生命垂危!
這兩個詞,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赫晚汀的頭上。
她清楚,這是虞季白的又一場苦肉計。
但那又如何?
她不能讓他死。
就在她陷入兩難抉擇的痛苦掙扎時,特助又帶來一個更讓她震驚的訊息:
“赫總,我們還查到......當年在冰湖裡救了您的那個小男孩......不是虞先生。”
“是......是明先生!”
赫晚汀的大腦,轟然炸裂。
她猛地鬆開明修,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她所珍視的救命之恩,是假的。
她所虧欠的滔天罪孽,是真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她折磨到不成人形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萬箭穿心。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用自己的死,來換取他的注意,來驗證他是否還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在乎。
她要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