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送堂弟,我徹底與原生家庭決裂》顧景然_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開啟門,一個打扮時髦,卻滿臉怒氣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

“喲,我說怎麼一大早家裡就沒熱水了,原來是你小子把熱水器用爆了啊!”

“大冬天的,你讓我怎麼洗漱?”

女人是我的新鄰居,剛搬來不久,說話尖酸刻薄。

我還沒開口,我媽就從屋裡衝了出來,護在我身前。

“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什麼叫他用爆了,這院裡的東西都是公用的,壞了就找房東修啊,衝我兒子嚷嚷什麼!”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媽一眼,嗤笑道:

“你是他媽?那正好,一大早的,你老公還在公共洗漱間吐,弄得哪哪都是,惡不噁心!”

房東將院子租給了兩家,共用廚房和其他公共區域。

平時我都是儘量和別人避開的。

可我爸因為受涼加上奔波,昨晚就有些腸胃不適,早上起來吐了。

居然這麼倒黴,剛好和新租戶撞上了。

我爸連忙從洗漱間出來,一邊擦著嘴一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就清理乾淨。”

女人卻不依不饒: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我皮膚嬌貴,今天要是沒熱水洗臉過敏了,你們得負責!賠錢!”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你們講不講道理!”

我攔住我媽,冷冷地看著她:

“我會清理,也會跟房東報修,如果你還是不滿意,可以報警。”

那女人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愣,還想說什麼,她丈夫趕來拉了她一把,最終悻悻地罵咧咧走了。

一場鬧劇結束,我爸媽的臉色卻更加蒼白。

他們看著這嘈雜擁擠的環境,看著我被鄰居指著鼻子罵,眼神里的愧疚和心痛幾乎要溢位來。

“景然,”我媽拉著我的手,眼淚流淌,“是爸媽對不起你,讓你受這種委屈……”

我爸則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公共洗漱臺,彷彿想把所有的悔恨都擦掉。

我沒說什麼,只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去上班。

臨走前,我對他們說:

“我已經給你們訂好了下午回老家的車票,錢我也付了。”

“房子是你們的,叔叔他們無權侵佔,我幫你們找好了律師,這是聯絡方式,去起訴吧。”

將紙條遞給他們後,我轉身離開。

我媽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以為他們會就此離開,回到老家去面對他們自己造成的一地雞毛。

然而,當我晚上下班回來時,卻發現他們還在。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桌子上擺著幾樣熱氣騰騰的家常菜,是我過去最喜歡吃的。

我媽見我回來,侷促地站起身。

“景然,車票我們退了,我們想留下來。”

我爸也跟著開口,聲音沙啞:“我們不給你添麻煩,在附近找點活幹,自己養活自己,就想離你近一點。”

“房子的事情你放心,我們過段時間一定回去處理,那是留給你的,誰也別想搶走……”

“我不要,隨便你們吧。”

我放下包,坐下來吃飯。

他們見我沒有趕他們走,眼神里亮了些許。

那頓飯吃得異常沉默。

從那天起,他們真的在附近住了下來。

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租了一個單間。

我爸在工地上找了個看大門的活,我媽則在一家小餐館裡幫人洗碗。

他們不再主動來找我,只是每天晚上,會準時將做好的飯菜用保溫桶裝著,放在我小屋的門口,然後悄悄離開。

有時候我下班晚了,會看到兩個蒼老的身影,在巷子口的寒風裡,遠遠地望著我。

直到我房間的燈亮起,他們才互相攙扶著。

他們用這種笨拙而卑微的方式,試圖彌補著對我的虧欠。

我沒有回應,但也再沒說過讓他們離開的話。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