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家半年後,蔣司堯突然發現自己的朋友圈清淨了。
沒有矯情的午夜惆悵。
沒有做作的轉發暗示。
更沒有翻來覆去的孩子照片和餐食記錄。
就連點開我的聊天介面。
頭像重新整理的女人都讓他感到陌生。
看清照片背景的一瞬間,蔣司堯立刻打電話質問我。
「你去大理了?」
「黎慧,你還記得那是我們約好的補蜜月的地方吧?」
「你不是說只有和我一起去才有意義?」
接連的質問讓我十分厭煩。
忍不住道:「想去就去了,哪那麼多廢話。」
大概從來沒被我這麼懟過,對面好半天才吭聲。
「你怎麼……」
蔣司堯不明白。
不過半年時間。
那個不停給他微信留言,發朋友圈想讓他看見。
那個之前還在拼命想挽回他的女人。
怎麼突然就變了?
1
我沒想到蔣司堯會回家。
自從那通電話後,他好像變了個人。
查崗似的抽了兩天風,突然出現在家門口。
當初離開時說的那句‘如果不給若若道歉我是不會回來’的話。
也好像被他忘了。
然而再見面,他似乎又和從前沒什麼不同。
他的身邊仍是沈若若陪著。
也依舊大張旗鼓地把人帶回了家。
不過比起半年前的歇斯底里。
此時的我已能夠平靜面對。
甚至在沈若若進門時,我還對她點了點頭。
可惜小姑娘完全不領情。
只哼了一聲,昂首邁進室內。
看著完全變了樣的傢俱擺設,蔣司堯還未說話,她卻先‘啊’了一聲。
「家裡怎麼變樣了呀,嘖嘖……」
沈若若鞋都沒脫,女主人似的進屋看了一圈。
回頭對還在玄關愣著看我的蔣司堯嬌聲抱怨。
「這些傢俱都是新款,得花多少錢啊?」
「而且這麼醜……」
她又不贊同地轉頭看我。
「黎慧姐,蔣總雖然能賺錢,但也禁不住你這樣揮霍啊。」
「他在外面打拼有多辛苦你知道嗎?」
她越說越不滿,開始像從前一樣數落我。
「幫不上忙還拖後腿。」
「真不知道你這種女人能創造什麼價值,除了花錢就只會生孩子嗎?」
「蔣總,看你這樣辛苦還要趕回來處理家裡的破事,我真是要氣死了!」
沈若若亦嗔亦怒,撒嬌似的走回蔣司堯身邊。
自然而然地想接他的衣服。
若是從前,這個時候我應該也會在做相似的動作。
帶著掩飾不住的難堪和羞恥。
而那時的蔣司堯呢?
他會把衣服當做獎勵。
樂此不疲地逼我參與‘爭寵’遊戲。
心情好就遞給我,心情不好就遞給沈若若‘懲罰’我。
無論他的情緒如何。
對我來說都很煎熬。
然而如今我對蔣司堯的愛意和依賴。
早已在他日復一日的冷暴力和無休止的猜忌和等待中消磨殆盡。
誰知我不在意了。
他的態度卻變了。
2
蔣司堯見我壓根沒看他,不知想到什麼。
反倒躲過沈若若的手,自己把衣服掛了起來。
他緩和了語氣。
看著我輕聲道:「一套傢俱而已,我老婆喜歡就買,只要她開心就值。」
沈若若咬著唇,還要再說什麼。
被蔣司堯抬手打斷。
他半摟半推地帶著我到沙發坐下。
溫柔道:「好了老婆,這半年我也知道你反省了。」
「以後只要你不鬧,好好信任我,經營我們的家,我就不出去了好嗎?」
「以後你的微信訊息我每條都看,每條都回,再也不晾著你了。
」
見我不說話,他又摟著我晃。
「嗯?好不好?」
「哦。」
我淡淡應了聲。
起身躲開他的手,換到沙發另一邊坐。
蔣司堯愣了下。
「哦?」
「只有這個?」
我抬眼看他。
「嗯?不然呢?」
……
不然呢。
這三個字曾是蔣司堯對付我的??手鐧。
我問他,今天又不回家吃飯嗎?
他說不然呢?工作放在那會自己完成嗎?
我怪他明明答應參加女兒的家長會卻爽約。
他說不然呢?客戶來了我晾著人家?
我勸他注意身體,應酬時能少喝就少喝。
他笑得不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知蠢貨。
說不然呢?指望你在家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錢就會自己跑到銀行卡里嗎?
我被他堵得難受,又沒法較真。
畢竟‘為什麼自從那個沈若若進公司後你的應酬就翻了幾倍’這種話。
我有些問不出口。
況且這種沒頭沒尾的猜忌說出來到底有些傷感情。
我也不願意相信一向冷靜有分寸的蔣司堯會背叛我。
背叛我們的家。
可事情往往不會因為我的不願意而產生任何改變。
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沈若若這三個字的存在感突然強了起來。
起初只是蔣司堯隨口提了一句,老婆你換了茉莉味的沐浴露嗎?
我好笑地問他現在居然能分辨出花香了。
他說新來的小助理,對了,就是那個叫沈若若的。
笨手笨腳的,不小心弄碎了香水瓶。
弄得滿公司都是香水味兒。
我哪懂這個啊,是他們說是茉莉。
隨後他嘆了口氣。
說新人就是這點不好,培訓還需要時間。
他說老婆要是你還在公司就好了。
咱們當初多默契啊。
我笑著對他說:「孩子大了,要不我現在回去幫忙?」
他又快速搖頭,撒著嬌說捨不得我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