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消愛燼終難見》沈徹林晚月_【第22章 22】

林晚月睜開眼時，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由於失血過多，她的視線還有些模糊。

“醒了？”

身邊傳來護士驚喜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忙亂的腳步聲。

醫生來了，做了一系列檢查。

“沈局長和蘇醫生守了你三天，確定你脫離生命危險後，剛才因為緊急公務離開了。”

林晚月眨了眨眼，眼角乾澀，沒有淚。

走了好。

走了，就是兩清了。

醫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沈局長讓我轉告你，宋巖已經被移交司法機關，這次是死刑，立即執行。”

“還有，醫藥費和後續的療養費，他都付過了。”

“他說，謝謝。”

林晚月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刀，還清了五年的虧欠，也斬斷了她所有的執念。

半個月後，林晚月能下地了。

她拄著柺杖，敲開了組織部領導的門。

林晚月將一份早已寫好的申請書，輕輕放在桌面上。

“我想調離。”

領導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你要去……南沙？”

“是的。”

“那是海島，是礁盤，常年高溫高溼，條件比戈壁還要艱苦，你的身體……”

林晚月打斷了領導的話，目光看向窗外虛無的遠方。

“我想去個……聽不到風聲，只能聽到海浪的地方，那裡正適合我。”

領導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出發那天，陽光刺眼，林晚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她半生回憶的地方，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南沙的太陽毒辣，這裡沒有漫天的黃沙，只有無邊無際的海天一色。

林晚月到這裡的第一個晚上，傷過的腿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蜷縮在狹窄潮溼的架子床上，聽著窗外海浪拍打礁石，居然睡了這幾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這裡沒有總師林晚月。

只有一個負責守雷達、修裝置的瘸腿女工。

島上的戰士們都很年輕，很多甚至比當年的宋巖還要小。

他們不知道她的過去，只知道這位林工技術好，脾氣怪，不愛說話。

她總是獨來獨往。

清晨，她會一瘸一拐地去防波堤上檢查線路。

海風吹亂她夾雜著白髮的鬢角，海鹽腐蝕著她粗糙的皮膚。

她不再穿那些精緻的連衣裙，而是常年套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作訓服。

閒暇的時候，她就在礁盤上種菜。

南沙種菜難，土是陸地運來的，水是淡化過的。

每一棵小白菜，都像是寶貝。

她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那些菜苗，看著它們在烈日下蔫頭耷腦，又在夜裡悄悄挺直腰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她徹底斷了和外界的聯絡。

她不看新聞，不聽廣播，甚至刻意避開任何關於航天、關於火箭的訊息。

有一年春節，島上搞聯歡。

年輕的指導員喝多了，紅著眼睛問她。

“林工，大家都往回跑，你怎麼偏要往這鬼地方鑽？你家裡人不想你嗎？”

林晚月正低頭剝著花生，動作頓了一下。

“我沒有家。”

指導員愣住了，看著她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再也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