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消愛燼終難見》沈徹林晚月_【第1章 1】
國家一級工程師沈徹,為愛放棄航天前程,在高原耗了五年。
耳膜充血,聽力瀕失,他年年申請調回治病,名額卻總被未婚妻林晚月親手勾給旁人——給想老婆的、給要相親的、甚至給一條“抑鬱的狗”。
“他是我的伴侶,覺悟應該更高。”
沈徹終於明白,在她心裡,遠近親疏都值得被善待,唯獨他活該被漠視。
他轉身離開走向風雪,這次,他的未來與她無關。
………
沈徹在高原航空基地,整整耗了五年。
他是國家一級工程師,原本前途無量。
五年前,他拒絕了國家航天局最高級別的調令。
不顧導師的痛罵,毅然決然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只為了給未婚妻林晚月的專案做副手。
為了一組核心氣動資料,他在超音速風洞的強噪區裡熬了整整三個月。
出來的時候,耳膜充血,聽力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為了趕進度,他整夜整夜地趴在圖紙上刻苦鑽研。
大把大把的頭髮掉落在地,嚴重的耳鳴折磨得他徹夜難眠。
沈徹每年都申請調回城裡看病,可年年都被人擠掉名額。
他總想著,也許是別人有比他更要緊的事,所以從未爭辯什麼。
但這一次,他的左耳幾乎聽不見了。他讓助理去交調回申請,可人剛走,他就發現材料少了一頁。
沈徹拿起漏頁匆匆趕去辦公室,正要推門,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因為他聽見林婉月拒絕了他的調動申請。
辦公室裡,小張的聲音帶著急切。
“林總師,沈工的耳朵真的不能再拖了!”
“基地醫務室說了,再不去大醫院手術,他可能會徹底聾掉。”
“這都第五年了,您還要駁回嗎?”
林晚月的聲音依舊平靜。
“資料還需要複核,一個人都不能離開。”
小張似乎是被氣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度。
“離不開人?那為什麼剛才宋學弟的申請您就批了?”
“宋學弟來基地三年了!連圖紙都還沒認全!”
“您卻把這季度唯一的調回名額給了他,理由竟然是因為他的狗抑鬱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徹站在門外,手裡的紙張快要被他捏爛。
他在等。
等林晚月的一個解釋。
哪怕她說是因為宋學弟家裡有急事,哪怕她說是因為公事公辦。
林晚月緩緩開口。
“宋巖的情況不一樣。”
“那條狗陪了他很多年,感情深厚。”
“寵物抑鬱會影響主人的工作狀態,科學研究容不得半點分心。”
“讓他回去安撫好狗,是為了更好地回來工作。”
小張的聲音都在發抖。
“前年,您批了李工回去,因為李工想老婆。”
“去年,您批了趙工回去,因為趙工要相親。”
“甚至連食堂的大師傅您都批了,因為他不適應高原氣候。”
“這五年來,每次有名額,都是您主動給別人的。”
“唯獨沈工,每次都是他自己求著申請,每次都被您親手駁回!”
“夠了!”
林晚月不耐煩地打斷了小張的話。
“沈徹和他們不一樣。”
“他是我的伴侶,是我的愛人。”
“既然選擇了和我站在一起,投身這項偉大的科學事業,就該有奉獻精神。”
“作為我的另一半,他的覺悟應該比任何人都高。”
“如果連這點犧牲都做不到,整天想著往回跑,那怎麼配站在我身邊?”
“告訴他,克服一下。”
徹骨的寒意順著沈徹的脊椎爬遍全身。
他放棄前程,在這個缺氧的高原陪了她五年。
換來的不是心疼,而是理所當然。
甚至,在林晚月的心裡。
他沈徹的一條命,還沒有宋學弟抑鬱的狗金貴。
就因為他是她的伴侶,他就活該被排在所有人後面。
活該排在一條狗後面。
活該被犧牲,被忽略,被一次次地理所應當的讓位。
沈徹沒有推門進去質問。
他將手裡的材料輕輕的放在了門口的垃圾桶上,緊接著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