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紅欲儘是別離》紀池州穆月初_第7章 穆月初蹙了蹙眉

穆月初蹙了蹙眉,他以為紀池州會一哭二鬧三上吊,沒想到他居然答應的這麼快。

她答應下來。

紀池州沒有再鬧。

他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捧著女兒的骨灰,為孩子在佛堂設立了靈位。

他異常平靜地在靈位前點燃了三炷香後,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穆月初見她回來,沉聲道,“跟我去祠堂。”

紀池州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穆家的祠堂裡,穆月初打開了那本厚重的族譜。

紀池州看著族譜上,自己名字下方,那個原本留給他女兒的空位,一旁的女兒徑直的取了筆,在那個空位上寫下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而紀池州卻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墨跡未乾,在燭光下晃得刺眼。

穆安。

平平安安的安。

他的孩子,連個名字都沒來得及取,就化作了一捧灰。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滾燙的溼意。

流程結束,穆月初合上族譜,語氣平淡地像在吩咐一件尋常家務。

“阿淮現在身份尷尬,找外面的傭人難免引人閒話,從今天起,你便負責照顧他的起居,直到我平安生產。”

他看了一眼紀池州的臉色,頓了頓,開口道,“你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提…”

“好。”

穆月初有些吃驚地看向紀池州,預想中的哭鬧、抗拒都沒有出現,男人甚至順從得反常。

接下來的日子,紀池州徹底收了所有稜角,甚至連盛淮刻意刁難都全然受下。

盛淮故意藉著穆月初孕反,將翻滾燙的湯碗打翻在他身上,紀池州便忍著燙破的皮膚,一點點擦拭乾淨。

盛淮半夜三更藉口胸悶,讓他不闔眼地跪在床前服侍,紀池州便跪在床前一夜又一夜。

盛淮拿著一張恢復元氣的土方子,說要用人血入藥,紀池州便任由保鏢將他動脈反覆切開取血。

而穆月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那個曾經張揚肆意的紀小少爺,彷彿真的在接連的打擊中,被一寸寸折斷脊樑,墜入塵埃。

年輪經轉,院內的石榴樹開花又結果。

產房內,紀池州安靜地站著,一旁躺在病床上的穆月初面色蒼白,指尖用力地拽著棉被,強忍著身下的痛意,目光卻不時落在紀池州身上。

他太安靜了,安靜得反常。

可這安靜,像一根尖銳的刺,紮在穆月初的心頭,讓她那份疑慮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就在這時,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聲從產房內傳出,瞬間打破了房間內的靜謐。

護士抱著新生兒,滿臉喜色,“穆小姐,恭喜,是個男孩!”

穆月初強撐起身體,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動。

而產房外的盛淮更是快步走進房間,彎下腰,毫不避諱地親吻著穆月初因汗水而濡溼的臉頰,語氣是溫柔。

“阿初,辛苦了,我們有兒子了。”

穆月初則是虛弱地靠在他懷裡,回吻了過去,臉上洋溢著幸福。

紀池州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一抹厲色,在他空洞的眼底飛速掠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第8 ?? 章】

紀池州掃視了一圈,只見房間內所有人都沉浸在添丁的喜悅中,護士也忙著收拾器械照顧產婦,房內一片混亂。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走上前,抱起了那個剛剛出世的嬰兒。

他徑直穿過走廊,坐上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轎車。

車子一路疾馳,駛向陡峭的臨海懸崖。

崖邊,寒風凜冽,吹得紀池州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

他抱著襁褓,站在懸崖邊緣,喃喃自語著,“寶寶,別怕,爸爸來了,爸爸這就來陪你了,再也不分開了…”

就在這時,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蒼白虛弱的穆月初在盛淮的攙扶下,帶著一群保鏢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紀池州!你在做什麼!把孩子還回來!”

“還回來?”紀池州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如同恩愛夫妻般的二人,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

“我當時也是這麼求你們的!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結果呢?”

他死死盯住穆月初,眼神凌厲,

“你們把他從我懷裡搶走!光是骨髓配型還不夠,還要當著我的面,一管一管地抽乾她的血!你們那個時候,想過放過她嗎?!”

穆月初滿臉怒氣,急聲道,“那不一樣!”

“不一樣?!”紀池州厲聲打斷他,聲音尖銳,“穆月初,你那天倘若對我的孩子有一絲的在乎和緊張,你也不會放任別人就這麼活活要了她的命!”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帶著刺骨的恨意,掃視面前的二人。

“今天,我便要讓你也嚐嚐,什麼是骨肉分離的痛!”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作勢就要將懷裡的襁褓拋下萬丈懸崖!

盛淮嘶吼出聲。

而穆月初瞳孔驟縮,猛地從懷中掏出手槍。

她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紀池州,聲音凌厲,“紀池州!你別輕舉妄動!把孩子放下!否則別怪我不顧夫妻之情!”

“夫妻之情?”紀池州淒厲地笑了,眼中滿是自嘲和絕望。

“穆月初,你對我,又何時有過半分真情?”

這句詰問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穆月初的心上,讓她怔愣了一瞬。

而就在女人失神的一剎那,紀池州眼中決絕之色閃過,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準備將襁褓向外拋去!

“不!!”

穆月初瞳孔驟縮,扣著扳機的手指下意識地猛地收緊!

“砰——!”

子彈射入紀池州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猛地向後仰去,直直地跌向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然而,就在紀池州向後跌落的那一瞬間,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同時,男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懷裡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向著穆月初的方向拋了過來。

穆月初撲過去,一把將包裹接住。

她顫抖著手,慌亂地扯開襁褓。

裡面哪裡是什麼孩子!

分明是一個穿著嬰兒衣服的布偶!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