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山別後再無難》鹿月傅寒聲_第二章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疼痛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我扯動嘴角,血腥味在口腔瀰漫,“傅寒聲,你跟喬月月,睡了對嗎?”

他依舊皺眉,點頭,只是並未開口。

沒有辯解,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咳……!”

腥甜衝喉,血沫濺在地上。

我晃了晃,指節泛白地抓住桌沿。

視線模糊中,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

“鹿月!”

他急步上前,我第一次在向來冷靜的他臉上看出了一絲慌亂,擔憂。

怎麼會傷的這麼重?”

然而就在他準備抱我時,身後卻傳來了喬月月的哭聲。

“師傅……”

傅寒聲下意識扭頭看去,當看清喬月月只穿著睡衣, 赤著腳,淚流滿面的站在沙地上時,他眼底流露出的心疼,讓我一顆心再次被撕裂。

“月月你怎麼光著腳就跑出來了?真是胡鬧,哭什麼?”

他立刻轉身跑向喬月月,將我整個人拋之腦後,急躁的語氣裡卻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聽得我整個人胸腔發酸發痛。

“我……我醒來找不到你……聽見槍聲,好害怕……”

喬月月抽抽噎噎,哭得更加梨花帶雨,撲進傅寒聲懷裡,委屈至極。

“師傅,你陪陪我……我一個人睡不著,沒有安全感……”

我第一次懂了什麼叫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那個在我眼裡向來不解風情的傅寒聲幾乎是瞬間就將喬月月小心翼翼的抱起。

一向抵抗有肢體接觸的他,對於喬月月依賴的去抱他,也只是縱容接受。

“師傅,我們回去好不好?這裡冷……”

喬月月甚至是越過他,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宣示主權般親了親他的臉,帶著鼻音撒嬌。

“好,回去。”

傅寒聲毫不猶豫地應道,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帳篷門口,身影即將沒入外面的黑暗。

“傅寒聲。”

我用盡最後力氣,嘶啞地喊出這個名字,可他只是愣了一瞬。

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的大步離開,最後的視線裡,我看見他的背影離我漸行漸遠。

三天後,我攥著簽好字的離崗申請走出軍事所時,第一眼就看見了遠處正在手把手教喬月月練槍的傅寒聲。

這三天,他都很忙,忙著哄喬月月別羞於見眾人,忙著陪喬月月去醫藥所請假,開藥。

忙著出現在喬月月的朋友圈裡,只會舞刀弄槍的粗糙大手幫她按摩痠麻的小手。

親自替她撕裂的地方上藥,甚至更諷刺的是,認識傅寒聲十五年,頭一次見他進廚房煮美容粥。

可就是沒有一分鐘忙著來詢問我的戰事,又或者是傷情。

就好像我只是他生命中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認識他十五年,槍林彈雨裡沒見他皺過眉,此刻卻對著別人,露出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我腳步依舊在隱隱作痛的傷口,大步離去。

可縱然如此,眼淚還是模糊了視線。

或許他的一顆心,早就有了別人,只是我一直不曾看清。

他討厭麻煩,最煩女人哭哭啼啼。可喬月月的眼淚,卻總能讓他眉頭緊鎖後,無奈地妥協。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傅寒聲的關係。可這個“報恩”的姑娘,從一開始,目光就牢牢黏在他身上。

送水,遞毛巾,怯生生地表達傾慕。

起初,傅寒聲只是冷漠,無視,像對待任何不相干的麻煩。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是那個雨天,喬月月抱著被故意弄溼的被子,紅著眼眶站在他門口,他破天荒讓她進了屋?

還是那次野外拉練,她扭了腳,明明有隨隊醫生,傅寒聲卻親自揹著她走了五公里崎嶇山路,汗水浸透了他整個後背?

他從未背過我,哪怕我中彈倒下,他也只是架著我,說“鹿月,自己走,別停下”。

現在想來,一樁樁,一件件早就有跡可循,只是我不曾發現。

我轉身就走,想把那畫面連同十年荒唐一起甩掉。

“師傅!追我呀!”

身後卻傳來了喬月月的嬌笑, 我下意識的側身想躲避,可她卻從後撞來,不偏不倚,狠狠撞在我傷口上。

劇痛炸開,我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沙礫硌進皮肉,喉頭腥甜上湧,血絲溢位嘴角。

“月月!”

傅寒聲瞬間衝來,一把將喬月月護進懷裡,焦灼地檢查,“撞到哪了?疼不疼?”

喬月月躲在他懷裡,紅著眼怯生生看我。

“鹿月姐,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明明沒碰到呀,你怎麼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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