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山別後再無難》鹿月傅寒聲_第九章 他拖着高燒的身體
他拖著高燒的身體,在我監管總部外最顯眼的哨卡前,直挺挺跪了三天三夜。
暴雨如注,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汙和泥濘,他臉色慘白如鬼,卻固執地望著我所在方向的核心建築,一動不動。
我站在頂層監控室,看著螢幕裡那個被雨水拍打得搖搖欲墜的身影,對值班軍官說。
“妨礙警戒,按條例,用高壓水槍驅離。”
可他並未死心。
他不知從何處得知我過去在一次任務中遺憾錯失某件古董兵器。
一個月後,他獨自潛入某個極度危險的私人軍火庫,渾身是血地將那柄裝在密封箱裡的古刀,放在總部崗哨外。
附著一張字跡被血暈開的紙條:“欠你的。”
我開啟箱子,古刀冰冷,儲存完好。
我合上蓋子,對副官說:“來歷不明,登記入庫。送東西的人,既然喜歡冒險,把他這次擅自越境、破壞他國武裝管制區的證據,匿名遞給國際仲裁庭。”
後來,他不再試圖闖入或靠近,卻總是陰魂不散的出現在我出行車隊可能經過的遠處高地,或我視察的邊境線對面。
他不靠近,不說話,只是遠遠望著,確保我所過之處的潛在威脅,會被他提前以更血腥、更徹底的方式清除。
一次邊境摩擦,對方埋伏了狙擊手,槍響前一瞬,對面山脊爆開一團血花,又是他。
我站在裝甲車旁,用望遠鏡看著對面那個迅速撤離、肩部綻開血花的踉蹌身影,放下鏡子,對司機說。
“開車。下次出行路線,增加隨機變道。”
從這次以後,他開始透過特殊渠道,向我輸送極其珍貴、甚至關乎我手下行動生死的情報。準確率百分之百。
一次,我手下小隊遭遇陷阱,他提供的資訊讓小隊免於覆沒。
隊長向我報告時,神情複雜。
我只是淡淡道,“情報價值,按市價折算成物資,匿名送到他營地門口。銀貨兩訖,不欠人情。”
再後來,在一次我親自帶隊清剿某股頑抗勢力時,他竟如同自殺式衝鋒般,替我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並親手擊斃了那個曾在我被“撿屍”時試圖靠近我的小頭目。
戰鬥結束後,他重傷瀕死,被抬到我的臨時指揮所外。
軍醫說他可能熬不過今晚。
我走出去,站在擔架旁。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我,灰敗的眼裡竟有了一絲光,氣若游絲。
“對……不起……能……能再看你一眼……真好……”
我垂下眼,看了他幾秒,然後對軍醫說。
“盡全力救。救活了,把他和他的人,一起打包,永久驅逐出維多及所有關聯戰區。簽署協議,終身不得踏入我的勢力範圍半步。”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關於他的死活我也沒在追問。
都不重要了。
我曾給過他一次又一次的機會 ,可他帶給我的只有失望。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已經預料到了我們的結局。
我的愛永遠大大方方且光明磊落。
我能為心動買單,同樣也敢愛敢恨。
當他不再值得我去愛時,我就不會再為了他蹉跎一生。
有些人一旦錯過便是永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