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山別後再無難》鹿月傅寒聲_第六章 砰

“砰!”

一旁那位眼圈發紅的親信,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鐵皮櫃上,發出巨響。

他猛地轉頭,赤紅雙目死死盯住還賴在傅寒聲背後的喬月月,臉上肌肉因極度憤怒而扭曲,話從牙縫裡擠出來。

“喬小姐,您說得可真輕巧。”

“要不這樣我也找點那種‘助興’的好藥,給您灌下去,再把您手腳捆結實了,現在就扔到東區混戰最激烈的地界兒,讓您也親身試試?”

“也讓咱們都開開眼,看看以喬小姐您的‘聰明’和‘本事’,能不能也在那種地方,‘早早躲起來’,‘安全’地待上四個鐘頭……”

他猛地提高音量,嘶吼出來。

“還能他媽的不需要人給您‘解、毒’!”

喬月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羞辱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更緊地抱住了傅寒聲,把臉完全埋進去,委屈至極。

“嗚嗚嗚,師傅我好怕,你不要走好不好?”

從前,她這副柔弱依賴、全心信賴的模樣,總能精準地戳中他心底某個角落,讓他覺得被需要,讓他冷硬的心腸不自覺軟化,讓他甘願為她破例,為她擋去所有風雨。

他以為那是憐惜,是責任,甚至是……愛。

可此刻他卻煩躁至極,現在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找到我。

他不敢想象,如果找不到我,他要怎麼辦?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不在他的身邊。

甚至很有可能因為他而遇到危險。

“鬆開。”

他用力甩開了喬月月,沒有理會她的難以置信,迅速下令

“還愣著幹什麼?”

“傳我命令!立刻!馬上!”

“所有能動的人,所有!武器彈藥全部帶上!目標東區混戰中心!”

“給老子把天捅破了,也要把鹿月完好無損地給老子找回來!”

“開車!現在就走!”

他一把推開還想湊上前的喬月月,甚至沒管她是否摔倒,抓起外套和配槍,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面沉沉的黑夜。

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地下掩體特有的土腥氣,鑽進鼻腔。

我靠坐在鋪著粗糙毛毯的行軍床上,肋下的傷口被重新妥善包紮過,仍隱隱傳來悶痛,但比起之前撕裂般的灼燒感,已好上太多。

舅舅坐在我對面的鐵椅上,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摘下軍帽,揉了揉眉心,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責備,更多的是壓不下去的心疼。

“你手底下那隊‘夜梟’,真是跟你一個脾氣,一點就炸。”

舅舅將一份情報簡報扔在中間的矮几上,“傅寒聲那小子更瘋,帶著他幾乎全部的家底,跟‘黑蠍’在東三區槓上了。”

“從凌晨打到現在,槍炮沒停過,傷亡數字不斷往上跳。兩邊都殺紅眼了,傅寒聲就一句話:不放人,就踏平那裡。”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表情。

“非要逼‘黑蠍’把你交出來。陣仗鬧得很大,其他幾家都在觀望。丫頭,你……”

我垂著眼,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因為之前的粗暴捆綁和掙扎,還留著幾道青紫的瘀痕,有些地方破了皮,已經結痂。

指甲縫裡,似乎還殘留著東區混濁的泥汙和……別人的血。

心臟的位置,在聽到“傅寒聲”三個字時,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呵,多諷刺。

把我親手扔進地獄的人,現在擺出一副要掀翻地獄救人的姿態。

我抬起眼,看向舅舅,平靜開口。

“舅舅,以監管總部的名義,發令吧。”

“就說,‘夜梟’小隊違反戰區緊急狀態管理條例,擅自挑起大規模武裝衝突,造成惡劣影響和嚴重傷亡。”

“請舅舅立刻派人,將他們全部繳械,暫時扣押,我想見見他們。”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尖刀,是我從屍山血海裡挑出來、打磨出來的亡命徒,只認我一個人的死忠。

我本來也是想著安定下來以後將他們帶在身邊的,沒想到他們到先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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