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山別後再無難》鹿月傅寒聲_第七章 舅舅濃眉一挑

舅舅濃眉一挑,眼中閃過試探的光。

“那傅寒聲那小子呢?當初你這丫頭放著家裡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死心塌地跟著那混小子跑去吃苦,十年槍林彈雨,現在落得一身傷回來……”

“雖然你什麼都不肯說,但舅舅不是瞎子。能讓你狠下心離崗,又搞成這副樣子回來……是不是那小子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舅舅眼中毫不掩飾的護短和即將噴發的怒火,再次淡淡道。

“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舅舅離開後,我腦海中掠過了很多畫面。

撒哈拉的烈日,背靠背的溫度;他發誓時眼底的赤誠;寒潭刺骨的冰冷;他護著喬月月轉身離去的背影;還有那瓶強行灌下的、灼燒喉嚨的液體……

我閉上眼,卻沒有睡意,十五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我還是家族裡最叛逆、最不服管的小女兒,傅寒聲則是被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兄長找來、據說“最能打”的保鏢,沉默地站在廊下陰影裡,渾身溼透,肩背卻挺得像一杆槍。

我因為反抗一樁可笑的聯姻,被關了禁閉,半夜偷跑出來翻牆,卻失足滑倒。

是他,那個沉默的影子,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如獵豹般竄出,在我摔斷脖子前,用他自己當了肉墊。

泥濘裡,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啞著聲音對我說:“鹿小姐,牆太高,下次走門。”

那一刻,他眼底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一片沉靜的、如同深海般的黑。

我的心,就是在那個狼狽的雨夜,被他肩胛骨的硬度和那句平淡的話,毫無道理地撞了一下。

喜歡他什麼?

大概就是喜歡他那種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的沉默堅硬,喜歡他看向我時,沒有將我視為“鹿家大小姐”的標籤,而是僅僅看著“鹿月”這個人的眼神。

喜歡他在我所有離經叛道、被家族視為恥辱的行徑後,只是淡淡一句:“想做什麼就去做,我護著你。”

所以,十年前,當他因為家族變故和心中抱負,決定遠走維多,投身那片混亂與機遇並存的僱傭兵戰場時,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家族震怒,斷絕關係,前途未卜……

所有的這些,在他說出“那裡很苦,會死”時,都變得微不足道。

我收拾了最簡單的行囊,在一個同樣沒有月亮的夜晚,翻過最後一道院牆,跳上了他等在巷口的破舊吉普。

引擎發動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微凸,側臉在昏暗路燈下繃得很緊。

我伸出手,覆蓋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他轉過頭看我,那雙深海般的眼睛裡,第一次翻湧起劇烈的波瀾。

然後,他反手緊緊握住了我的手,用力到幾乎捏疼我,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說,“鹿月,跟著我,可能只有血和沙子。”

我笑了,回握他:“那你就給我一個家,用血和沙子壘起來的家。”

他在漫長的沉默後,重重地點頭,一字一句,像是用生命起誓。

“好。只要我活著,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我從未質疑過真心,可真心卻瞬息萬變。

當天下午,舅舅手下的副官敲門進來,遞給我一份簡短的戰報。

“鹿小姐,‘夜梟’小隊七人,已按您的意思暫時控制,均是皮外傷,無大礙,傅寒聲所部與‘黑蠍’在東三區火併,我方介入強行分隔時,傅寒聲……抵抗激烈,受了些教訓。”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才繼續道。

“傷勢不輕,被人抬回去的。據醫官初步判斷,肋骨斷了三根,左臂骨折,多處內臟震盪出血,加上失血和體力透支……算是撿回半條命。”

“知道了。”我頭也沒抬,聲音平淡。

我跟我手底下的人簡單的表明了身份,提出想讓他們跟著我,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一一表示等回去填了離崗後就來投奔我。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