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長情_第四章 我
我,「……」
清完創口和血跡,他往我牙洞裡塞了個東西,「含個棉球止血,半小時後吐出來,好了。」
我咬著棉球,終於從牙椅上下來。
躺了兩個半小時,我像是在鬼門關前滾了一遭,再次站到地面上時我感覺腿都發軟。
更難熬的是,明明拔的是左側智齒,現在整個牙床都泛著一股詭異的痛感。
我扭頭看了一眼邊上的醫用推車,上面躺著我被切割得支離破碎血淋淋的牙。
「給你開的止痛和消炎藥。」常曉將幾張單子遞到我面前,「多打的兩支麻藥我一併開在了單子裡,從藥房領了送回來就行。」
我伸手接過,氣呼呼沒吭聲。
「有水牙線和漱口水嗎?」他問。
我梗著脖子點頭。
「我再給你開一瓶醫用漱口水,每次吃完東西記得用水牙線仔細清理口腔食物殘渣,再用醫用漱口水漱口。」他坐回電腦前看著我,「第二磨牙的牙釉質已經被破壞了,希望磨牙表面能夠自然生成一層保護膜,阻斷食物殘渣對牙齒的繼續腐蝕。」
「如果長不出來呢?」關係到我的小牙牙,我忍著難受口齒不清開口。
一張嘴,我感覺嘴裡都是口水,於是摸出包裡的溼巾往垃圾桶邊跑……
「不準吐,吞下去!」常曉在我背後喊,「不然血會流得更快。」
吞血?我感覺我的臉都綠了。
「這次創面太大很可能得幹槽症,做好心理準備。」他將新開的單子遞到我手上,「面部 24 小時冰水冷敷,之後長期熱敷,一樓小賣部有冰水賣。」
「哦。」我木著臉,拿上單子和醫保卡抬腳往外走。
「那裡有鏡子。」他胳膊一抬,指向一面牆。
不明所以的我往那裡瞅了一眼。
只一眼,我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6
早上出門時,我還化了個美美的妝。
現在鏡子中的我,下半張臉的妝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擦掉了,上下直接呈現出兩個色號。
由於麻藥加持,半邊臉腫成了戧面饅頭,嘴角有隱隱血跡。
嘴唇深度缺水,此時可以用「爆皮的烤腸」來形容。
也就是說,整張臉恐怖如暗夜羅剎,簡直不忍直視。
小仙女變身老巫婆,我捂著臉頭也不回就想跑路。
「留觀一個小時,不許亂跑。」身後傳來常曉升了調的聲音。
我步子一頓,心塞莫名……
取了藥,我買了冰水和口罩,坐在口腔科外的走廊長椅上留觀。
麻藥勁兒漸漸過去,臉頰和嘴角開始火辣辣的疼,連冰水都壓不下去。
耐不住嘴裡難受,我暗戳戳挪到角落垃圾桶邊 「吐血」。
好不容易吐乾淨,我感覺身後似乎有人。
我疑惑轉身——
常曉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靜靜看著我。
我臨危不懼,掏出麻藥遞給常曉,努力吐字清晰,「棉球吐不出來,我想換個。」
「進來,我看看創口癒合情況。」他接過麻藥往診室走。
我乖乖跟在他後面,主動躺到牙床上,在他拿著鉗子過來時乖巧張嘴。
他將棉球掏出來丟掉,偏頭取了個東西,「上片藥,味道有些辣,忍一下。」
藥片剛貼到創口,我鼻尖就一衝。
那味道豈止是有點辣,刺激得我口水氾濫如滔滔江水。
「舌頭現在有感覺了嗎?」他皺著眉頭問。
他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句話,我仔細感受了一下,苦著臉搖頭。
「如果明天舌頭還麻,還得跟我來趟醫院。」他俯視著我,面色凝重,「傷口癒合得不錯,現在可以回家了。」
舌頭麻還要來???
我我我,我萎了……
回到家,我在冰箱冷凍了幾瓶礦泉水,反反覆覆堅持冷敷消腫。
當天晚上,我依舊歇在了常曉家——的客房。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我被牙疼疼醒。
我暴躁地坐起身開啟燈,看到血跡斑斑的枕套和被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