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暴君問情_第九章 而我
而我,只覺得可笑。
「傲雪,朕知道是你和他們裡應外合策劃了此次逼宮,昨晚朕就知道了,因為顧念你有身孕一事,才沒有回宮處理。」
原來他都知道,包括我在太廟找到先皇遺詔一事,那他為什麼不阻止我?
「傲雪,我只想要你和孩子。」他幽深的眼眸裡寫盡對我腹中未出世的胎兒的期待和溫柔。
我不知道他為何執著於一個剛成形的胎兒,下一瞬我揚起衣袖中藏著的匕首,準備了結他的性命。
他卻早有預料似地輕鬆將我手中的匕首擊落在地,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悲傷,「為何一年了,你還是對我恨意滔天?就沒有一瞬間對我動過心嗎?」
我目光平靜,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刻也沒有。」
「為什麼?為什麼?」他一聲聲地質問著我,勢必要一個答案。
我再次撿起地上的匕首,將自己小腹前的衣衫劃破,他驚得要衝過來阻止我,而我朝他吼道:「不許過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肚子裡這個孽種!」
「趙墨淵,我寧傲雪從未對你動過心,也不想和你產生任何羈絆,你聽清楚了嗎?」說罷,我準備用力捅向小腹。
下一瞬,令眾人驚詫的事情發生了。
趙墨淵竟然朝我跪下了,他哀求著叫我不要傷害腹中的孩子,「不要,不要傷害孩子,你說要我做什麼,你就留下孩子。」
我緊緊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唇也顫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你死。」
他聽之竟沒有絲毫的驚訝,彷彿早就料到了我會這麼說,好像很多時候他都能看透我的心,看到我對他的算計和仇恨,「好,我答應你。」
他提起旁邊的長劍橫在脖頸上,眼眸中似有什麼亮光閃過,「你說得對,我不配做這個皇帝,我的一生註定陷於過去的愛恨情仇當中,其實我並非是為報復你表哥而逼你入宮的!在我十五歲時,曾見過你。」
聽到此處,我幾乎是低吼著叫他立刻自盡,「我不聽,和你有關的事我都不想聽,趙墨淵,我等不及了!」
我怕再聽他說下去,我會心生不忍,對他生出不該有的情愫,我不斷地在心裡提醒自己,要他死,快,要他死。
而他只淒涼一笑,「這次別再騙我了,留下孩子。」
隨即,灼熱的鮮血濺落在我的腳前,這一刻彷彿周遭一切都靜止了,我能清晰地看到趙墨淵眼角留下的淚水,還有他自刎時喉管裡氣息攪動的聲音,好似在嘆氣……
我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最後暈倒在了表哥的懷裡。
兩日後我才醒來,一切塵埃落定,太子順利即位,那位子也本該是他的。
我想哪怕日後太子再昏庸不道,也比趙墨淵好上千百倍。
屋內炭爐的火燒得正旺,我還是覺得渾身寒冷。
表哥輕嘆一口氣,「那日逼宮其實他並沒有被逼到絕境,甚至在和我們的對峙中也沒有落下風,說到底他是為了你!」
表哥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他不是為了我,他是為了我腹中的孩子。大抵是他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上他,只能祈求我日後能喜歡上他的孩子,他的血脈。」
我不得不承認趙墨淵對我有情,他是喜歡我的,我甚至也動過惻隱之心。
表哥靜靜地看著我,許久才開口問道:「腹中的孩子,你要留下嗎?」
「不留。」我淡淡地吐露了這兩個字。
我看著窗外的梅花一片片凋零,一點點出神,甚至腦子有一個荒唐的想法,如果我燒紙給趙墨淵,告訴他我騙了他,我沒留下孩子,他會不會氣到活過來?
我不禁笑出聲來,笑著笑著,淚水不知怎麼地就流了出來。
「對不起,趙墨淵,我騙了你。」
「在太廟的那一晚,我說哪怕世上所有人都不喜歡我的孩子,我對孩子的愛都將始終如初。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暴君的孩子,你想讓孩子的這一生被世人厭惡嗎?你覺得剛剛登基的新皇能容得下他嗎?我可以拼盡全力甚至是性命護著他,我發誓。」
「可我最怕的是他會是第二個你,他會為了仇恨,和你一樣走上暴君的路!」
「對不起,也許我是喜歡你的,可我更想要的是海晏河清。」
「我曾對你說,我和孩子血脈相連,無人能斬斷這份羈絆,後面我未說出口的是,只有我能斬斷。」
苦澀的墮胎藥灌進喉嚨裡,我感到小腹傳來劇烈地疼痛。
一灘血水落於地,我和孩子的羈絆雖斬斷了,可我知道,我和趙墨淵的羈絆卻斬斷不了。
我後悔那日為什麼沒有認真聽完他說的話。
他說他十五歲見過我,那是什麼時候?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趙墨淵,你告訴我啊,求你告訴我啊……」
我日日夜夜向上蒼祈求,求他入我夢中來,對我講述那段過往。
可一年又一年過去了,他始終不肯入到我夢中來。
我想,他一定恨透了我吧。
12 趙墨淵番外
我的名字是趙墨淵,我的存在對我母妃來說是一道深淵,日日視之,足以發瘋。
因為我是我父皇的兄弟,而不是他的兒子。
父皇與母妃本是一對有情人,母妃卻被迫成為了祖父的妃子,也就是父皇名義上的妃母。
待祖父駕崩後,父皇即位並給母妃換了一個身份,將她變為自己的妃子,可惜後宮和朝堂上下都知道這等齷齪之事,只是懼於父皇的淫威而不敢議論。
我十三歲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很不服氣,為何我樣樣都比太子好,父皇卻很不喜我,那種厭惡很明顯,他認定我是弄虛作假,投機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