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暴君問情_第四章 他鬆開了我
他鬆開了我,帶有懲罰意味地掐了一下我的下巴,「再多嘴,朕就罰你。」
說罷,他就翻身躺到床榻外側去了,不再折磨我。
我有些詫異,我原以為今晚會很煎熬。
我等了許久都不見他再有動作,便稍稍放心,準備入眠。
倏地,他的一條胳膊朝虛空抓去,氣息紊亂,口中還在驚慌地喊著什麼,「是兒臣殺了母妃,是兒臣……」
他殺了他的母妃?
果真和傳聞中的一樣。
我坐起身子來,覆手貼向他的額頭,燥熱難消,他染了傷寒,陷在夢魘當中。
我無意管他身體如何,甚至想他病入膏肓,死了最好。
我正欲重新躺下,卻被他大手一環,鉗制了腰身,動彈不得。
我心裡有氣,衝動之下掐了他的手腕。
「母妃別打兒臣,兒臣聽您的話就是了。」他全身發抖,陷入了往事之中。
我不知道他以前經歷過什麼事,只知道他的母妃淑妃是先皇搶來的,有違倫理。
二十五年前,先皇即位,奪了皇權,還奪了先皇祖的妃子淑妃,即子佔父妃。
同年淑妃生下趙墨淵,前朝後宮都有議論,趙墨淵到底是先皇的兒子還是兄弟。
這就是趙墨淵的出身,撲朔迷離又帶有淫亂的印記,他本是無緣皇位的親王,最終靠暴力奪得權力。
殘暴似乎是他的行事印記,在他逼宮前兩個月淑妃自刎死在後宮,地上散落一縷劍穗,似是他佩劍上所有。
在他登基後,傳言紛至沓來,說他弒母是為破除不光彩的出身,還說他醉心權力,弒母祭天……
此刻的他環抱著我的腰身,就像是病弱的孩童努力汲取著母親的溫暖。
「母妃,不要死,兒臣身邊只有你了。」
如此,可見那些傳言是假的,任他再殘暴無情,也無法手刃生母。
趙墨淵無情又有情,陷於生母的夢魘中遲遲無法走出來,痛心妹妹的自縊久久不能釋懷,然後毀掉表哥,折磨於我。
我恨他,恨他的自私和殘暴。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掙脫他的禁錮,側身躺進裡側,離他遠遠的。
還將床被全然拉到我這一側,任由發熱又夢魘的他冷得發抖。
我知道我這些小手段傷不了他根本,等他醒來還會訓斥我對他不尊,但我就是想做些什麼,以求排解心頭複雜的情緒。
誰讓他陷於夢魘,對我展露出孤獨又悲傷的一面?
6
趙墨淵又納妃了,是護國公的孫女,剛及笄就被送入宮中,第一次侍寢後就被封為榮貴妃。
在這趙氏皇室歷史上,從未有此先例。
罷了,這般說倒是抬舉趙墨淵了,趙氏建國才不過百餘載。
短短百餘載,發生了多少荒唐淫亂之事,尤其是趙墨淵,不論他做什麼,我都不會感到驚訝。
榮貴妃的鳳攆到了,我跪下行禮。
榮貴妃卻遲遲不喊我起來,挑眉斜睨我,「這就是第一美人的臉啊,也不過如此嘛。」
這種羞辱,我全然不在意。
她倒是更加盛氣凌人了,「來人啊,把皇上賜給本宮的金珠玉釵拿來,本宮見你髮飾太過素淨了,親自賞你一根珠釵,可好?」
「謝榮貴妃的賞賜。」我淡然謝恩,她欲親自將珠釵插入我的髮髻,倏地珠釵落地脆響,在我耳鬢間劃過一道血痕。
我知她是故意用珠釵劃破我的臉,以此立威。
「哎呦,本宮手滑了,既然受傷了你就好生靜養吧,放心,本宮也能好好伺候皇上。」榮貴妃眉間得意,見目的達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劍蝶將我扶了起來,看著我耳鬢間的血痕,著急得給我上藥,「娘娘生得這麼美,留了疤可怎麼是好?」
「不過是皮囊而已。」我的內心早已千瘡百孔,哪有心思在意這皮囊?
劍蝶憤憤不平,「這個榮貴妃怎如此囂張跋扈,和那個自縊的長樂公主一樣!」
劍蝶原是侯府侍女,名字也是表哥取的,對錶哥敬重有加,因而她很討厭糾纏表哥的長樂公主。
我被趙墨淵強行納妃後,表哥讓她隨我入宮,貼身照顧我左右,如今我被榮貴妃侮辱,她心裡又急又氣,所以才說出這般話來。
不過,我並不贊同她所說的,「長樂公主的飛揚跋扈與榮貴妃是不同的。」
劍蝶不解,「有什麼不同?不都是強橫無禮,行事張揚,嫉妒心強,又好男色嘛。」
我嘆了一口氣,「現在想來長樂公主的囂張和荒唐像是看破了權勢富貴,放浪形骸之餘還有些悲哀。」
回顧從前,長樂公主雖對錶哥百般糾纏,卻從未實際傷害過表哥,甚至對我也不全然是敵意。
「榮貴妃恰恰相反,她的囂張是對恩寵權勢的追逐,色厲內荏背後有些可悲。」我說她可悲,因為她僅僅是作為一個政治工具被送進宮中的。
趙墨淵親自殺了裕親王又肅清了一批朝臣,此舉實在殘暴,不光引起了朝堂震盪,還引起了其他三位親王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