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暴君問情_第七章 看吧

看吧,他就是這麼高傲自私。

第二日清晨,他離開後,我從窗臺下方拿起一隻護膝,拿小刀割開,裡面塞了一張紙條。

我認得這字跡,是表哥的。

「表妹安好,甚是想念。再三考慮,不日行動,以死繼之,吾需爾助之也。」

我將紙條放到蠟燭上燃燒,在火光中襯得我滿眼淚花。

終於,表哥和舅舅要造反了!

劍蝶遞給我手帕,「娘娘,我們很快就能見到表少爺和老將軍了嗎?」

「是啊,他們終於想通了。」我用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

劍蝶又遞上一碗避子湯,我一飲而盡,雖然這避子湯很苦,但這次我卻喝得極為暢快。

趙墨淵要我永遠留在他身邊,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什麼都不會留給他!

9

一個月後,是長樂公主的忌日。

不知不覺長樂公主已經死了一年,而我也被囚於趙墨淵身邊一年了。

趙墨淵極其寵愛這位死去的妹妹,宣佈休朝三日,舉國哀悼。

儘管朝臣上書反對,一個自縊的公主的忌日如此操辦有違禮制,但他還是一意孤行。

他還帶著我前往太廟,為長樂公主誦經祈福三日。

深夜寒風侵襲,他端坐在蒲墊上緊緊抿著唇,靜靜地看著長樂公主的牌位,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看到了他眼眸裡有一處溼潤了。

我很不想承認,這個暴君竟然也有脆弱的時候。

他側眸看向我,問了一個怪異的問題,「你說自縊而死的人,可以投胎轉世嗎?」

「可以。」我鬼使神差地說了這麼一句。

而他眼眸裡終於露出了一絲喜悅。

「其實我本可以阻止她死的,她死前對我說過好幾回她相信有來世,那時我只當她在說笑,沒有放在心上。」趙墨淵垂下眼眸,極力剋制著內心的悔恨。

我嘆了一口氣,「她為何自縊?真的是對我表哥情根深種,以死鑑情嗎?」

趙墨淵冷笑一聲,看向我的眼神里再次充滿戾氣,「你的表哥根本配不上朕的妹妹!如果不是因為你表哥太張揚,朕的妹妹根本不會死!」

屋外大雨滂沱,樹葉拍打在窗柩上,好似鼓點作響,趙墨淵對我講述了長樂公主身不由己的短短一生。

原來一年多以前,先皇就對舅舅心生嫌隙,認為舅舅功高蓋主且表哥有進一步攏權之嫌,奈何抓不到證據,便採取迂迴之術。

那就是讓長樂公主使盡手段,讓表哥自願成為駙馬,便無法擔任武將重臣,從而達到削弱舅舅手中兵權的目的。

至於先皇為什麼不直接給公主賜婚,大概是因為先皇奉行迂迴之術,也不想失了臣心,不像趙墨淵這般行事無所忌,用權無所懼。

說回長樂公主,她雖荒唐好色,府中男寵無數,但也不想斷送表哥的仕途,毀了表哥的雄心壯志。

時時去府中糾纏表哥,也是做給先皇看的,她從來沒有做過分的事,要是她想的話,大可灌醉表哥或是下藥,誣陷表哥毀了她的清白,那讓表哥迎娶她便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般想來,當初我覺得怪異的地方都想通了。

也許在這段時間裡,她對錶哥也生了情愫吧,所以在表哥約她去郊外小湖邊,誠心求她成全他的理想後,她自知無法再拖延下去,也無法向先皇交待,萬般無奈下選擇了自縊,成全了表哥的凌雲壯志,了結她身不由己的一生。

我想她應該是趙氏皇室中唯一一個為江山社稷,為黎明百姓著想的人,雖是一介女兒身,卻有著令人佩服的犧牲精神。

可惜趙墨淵沒有成全她的犧牲,沒有理解她的內心,是他小瞧了長樂公主。

「她是朕唯一的妹妹,竟然為了你表哥而自縊?難道朕這個兄長在她心中一點都不重要嗎?」

趙墨淵不懂長樂公主為何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而自縊,這讓他們的兄妹情誼看起來很可笑,可恨,於是便毀了我表哥一身本事,迎娶我進宮入妃。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只想罵他活該,活該失去他最在意的人!

他行事永遠拘泥於他個人的愛恨情仇之中,父子情、母子情、手足情,可他從來就沒考慮過家國情,他不配坐這個皇位!

我突然乾嘔一聲,「皇上,我身體不適,先行回房休息了。」

他眼神異樣,緊緊盯著我,「哪裡不舒服?朕馬上傳太醫。」

「無礙,只是聞不慣這裡的香燭味。」說罷,我就離開了,而他繼續盯著長樂公主的牌位出神。

屋外雨勢漸小,我站在陰暗的屋簷下,等著劍蝶帶人來。

來人是一個老太監,手裡拿著一份聖旨,正是先皇當初擬的傳位給太子的詔書。

「先皇遺詔就藏在太廟,老奴手中這份便是。」

我淡淡瞥了一眼,就交給了劍蝶,「速去交給郊外等候的表哥。」

望著劍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意。

明晚表哥和舅舅,還有三位親王就會聯合逼宮,擒住趙墨淵。

計劃趁趙墨淵在太廟的時機,率先在宮中安插自己的親信,只待明日趙墨淵回宮,便將其擒住。

再有手握先皇遺詔,便可名正言順地逼趙墨淵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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