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暴君問情_第十章 太子他們罵我是一塊賤骨頭
太子他們罵我是一塊賤骨頭,功課騎射越好,越惹得父皇生厭,太子威脅我不許事事再冒頭,冒一次打我一次,可我還是不服氣發了瘋地事事爭第一。
直到母妃一巴掌一巴掌地甩向我,打完我之後又抱著我哭,叫我不許事事冒頭,我乖巧點頭。
因為那是母妃第一次抱我,我甚至還認為掌箍我是為我好,我不再專心功課,不再拔得頭籌,母妃反而對我很親近,會給我吃香甜的糕點,會讓妹妹和我玩。
妹妹極得父皇寵愛,她也隨父皇一樣對我極其嫌惡,可我卻一點都不介意。
她喜歡和太子他們一起玩鬧,偷偷泛舟戲水,年幼的十四皇子不慎落水,她和太子愣怔在地不知該如何是好,而我一直偷偷守護著她,見此情景跳下湖去救人。
待我救人上來後,年幼的十四皇子已經嚥了氣。
父皇震怒,太子見勢不妙,和其他皇子聯合將責任推給妹妹,那一刻她終於感受到了權力鬥爭的可怕之處。
我為了護她,跪在父皇面前,一力將責任擔下,我被罰以鞭刑,足足二百鞭,雨夜裡我喊得嘶聲力竭,我以為我會死掉。
那一夜母妃也遭受到了父皇的掌箍,父皇咒罵她和我都是災星,母親抽泣不語,自那以後父皇連帶著也厭惡上了母妃,夭折的十四皇子的母妃成為了父皇新的寵妃。
妹妹本來還得父皇憐愛,她卻故意在父皇面前做一些任性荒唐的事,惹得父皇不快。
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既然母妃和皇兄都不得寵,那我何必去討父皇歡心,再說了做一個嬌蠻又蠢笨的公主很自在啊。」
我覺得她有些瘋,簡直就是胡鬧。
母妃卻是真的瘋了,上一刻還在為我縫製護膝,下一刻就將東西扔掉,狠狠地掌箍我,罵我為什麼要出生?為什麼要讓她承受父皇的羞辱?
母妃打完我之後又抱緊我,還說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和妹妹。
可是她撒謊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手腕上有傷痕,她形如枯槁,生了一場大病,因為身體抱恙,便沒去參加宮宴。
就是在宮宴上,我見到了寧傲雪,彼時我十五歲,卻坐在假山裡低聲抽泣。
她循著聲音進來,光線昏暗,我穿得又普通,她當我是思念親人的小太監,摸摸我的額頭,「別哭了,做太監也有機會出宮的,只要你升到大內總管的品級,你就可以告老還鄉了,到時候還會有一筆不菲的賞賜。」
我苦笑不得,不過見她說得認真,我也嚴肅地問了一句:「所以擁有權力,就可以實現很多事嗎?」
「對啊。」她笑得燦爛,給了我無盡的希望。
「那等我擁有權力時,你會祝賀我嗎?」我滿眼期待,等著她的回答。
「當然會啊。」她莞爾一笑,眼裡的光復蘇了我一顆枯敗的心,我想我一定不負她所望。
然而這條路是艱難的,我一直在仁慈和狠毒之間徘徊,是母妃和妹妹接二連三的死亡,讓我逐漸摒棄了仁慈和良知,不擇手段地獲得了皇位。
在我逼宮前兩個月,母妃已徹底失心瘋,只求讓我給她解脫。
她說她受夠了父皇對她的辱罵和折磨,她也愧對於我,所以她衝到了我的劍下,自刎而死。
她死前還說:「有什麼想做的儘管去做,你父皇病重是個好時機,我死了,你就無所顧忌了。」
我知道她是想成全我,讓我不再受制於不堪的出身。
在我逼宮前一個月,妹妹自縊而亡,我知道她是被父皇逼死的,這一刻,我徹底無所顧忌了,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我矯旨奪得皇位,氣死父皇,幽禁太子,真的,擁有權力可以實現很多以前很想卻做不到的事!
唯獨有關寧傲雪的事,我一件都沒做到。
我迎她入宮,成為我的妃子,不是對她表哥的報復,而是我真的喜歡她,貪戀她曾經對我的安撫和溫柔。
但她不再對我溫柔了,渾身都是刺。
不怨她,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次次地傷害她舅舅和表哥。
但是我別無他法,我要坐穩皇位,牢牢掌握權力,就必須拿她舅舅開刀。
我很清楚一旦我失去權力,就無法再擁有她,讓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那我只能更加殘酷,暴戾地去追逐至高權力。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又做對了什麼。
她說得對,我這一生都困於個人的愛恨情仇裡,我不配做皇帝,不配!
這些我都知道,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執念,強烈地希望她留下腹中的孩子,我可以被她掌箍,向她下跪求饒,甚至是以死來換取那未出生的胎兒的性命。
也許她腹中的孩子是我妹妹投胎轉世而來。
也許也是我的轉世呢。
我想盡情感受她的安撫,她的溫柔,我想讓她知道,若我也如其他孩童一般被平常待之,那絕不會成為世人口中的暴君。
(完)
作者:鹿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