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_第四章 我聽着

我聽著,大口喘著氣,喉頭無意識地滾動著。

「我在明華堂等你。」

任由竇還恩把我在椅子上捆牢,我死死咬住下唇,目送他離開,腦子卻在想著要去哪裡弄到惠帝的詔書。

惠帝已經駕崩二十餘年,如今卻突然說要找一封詔書…

這樣東西連竇還恩都找不到,那麼說明它很有可能在瀚北!

等景和找到我的時候,約是在一日以後。

他帶著人,闖進地牢時,我正垂著腦袋昏昏欲睡。

「阿妍…阿妍…」他叫著我,我撐開眼皮看他,只覺得身體不受控制地朝他懷裡倒過去。

「你來了啊…」說著,我鼻尖酸酸的,哭腔就忍不住了:「你怎麼才來啊…」

我委屈極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景和看見我衣領上不知道哪兒來的血漬,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嗯,我來晚了。」

「冷百里,冷將軍也在這裡,快去找他!」哭了一半,我突然想到那塊禁軍令,一邊抽噎著,一邊掙扎著要站起來。

「你別動!我們去找他,這就去。」

從沒見他這樣無措的神色,景和抱著我,連說話都很輕。

拿好禁軍令,景和抱著我出了地牢,身後跟著的是唇色慘白的冷百里。

秦笑之揹著他,穩穩當當地跟在我們後面。

「竇還恩呢?」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我靠在景和肩上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月亮。

「……跑了。」

「跑…」我有些驚訝,「他…為什麼要跑?」

「我們來的時候,竇還恩早就不在了。」景和說著,皺了皺眉頭。

一時間,不好的預感襲來,我只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頭,卻又說不上來。

悄悄瞥了眼景和的側臉,我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安頓好我,景和就去找冷百里了——他受了重傷,急需醫治。

屋裡剩我一個人,可沒等我靜下來仔細思索現在略透著怪異的局面,一個哭哭啼啼的人突然撲到我懷裡。

「夫人!」

我愣了一下,旋即低頭拍拍懷裡那人的腦袋,笑意爬上嘴角。

花間圍著我左看右看,關切溢於言表。

在發現我身上有傷之後,更是眼圈都紅了,癟著嘴想罵人,卻又怕我聽了不喜歡,只得憋著,最後臉也紅了。

花間一會出去叫她哥哥取藥,一會出去叫她哥哥取飯菜,把人使喚得團團轉,而後又進來把我折騰得團團轉。

硬是到了後半夜,我半眯著眼對她說困了,花間才如夢初醒一般,趕緊幫我鋪好床。

可躺下後,我卻又睡不著了。

聽著房門短促地「吱呀」一聲,隨後身體右側的床鋪淺淺下陷。景和輕輕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擱在我頸窩處,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我拍拍他的背,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已經不疼了。」

景和沒說話,撥出的熱氣噴灑在我皮膚上,我覺得身上癢癢的,大抵是傷口在長新肉吧…

或許竇還恩說得沒錯,我們離不開襄城。

在襄城的第十日,我有點坐不住了。我與竇還恩約定三個月,在明華堂把瀚北的秘密雙手奉上。從襄城北上郢都,快馬加鞭的話都需要半月,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

我心焦得只想離開襄城北上,但景和卻一直按兵不動,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覺得他近來一直愁眉不展。

我去找他的時候,正碰到冷百里也在,他們在說話,聲音並不大,但我卻清晰地聽到了「惠帝」和「奔狼冊」這幾個字眼,心裡驀地一緊。

見我來了,他們停止交談。我強壓住內心的躁動,問他們在說什麼。

「之前我們不是一直都一起商量的嗎?」我微笑著。

景和嘆口氣:「怎麼不好好休息…」

我以為他是在故意避著我,想起竇還恩對我的暴行,頓時又委屈起來,眼淚在眼眶裡直轉。

景和見狀,忙捧起我的臉,「是怕你聽見那個人的名字難受…」

他向來寡言,不知道怎麼安慰我,只能又擁我入懷,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冷百里看了我們幾眼,手指虛虛握起,放在唇邊,咳嗽著走了出去。

望著冷百里微微佝僂的背影,景和抱著我坐下來,把我放在他腿上,「阿妍,你有沒有覺得事情有點奇怪?」

「太順了。」景和蹙著眉,「從進了襄城,到你被竇還恩抓走,再到我找到你,竇還恩逃跑,看似沒有問題,實際上卻很奇怪。」

我點點頭,但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竇還恩為什麼要主動離開襄城?…阿妍,這感覺就像是,你不是我找到的,而是竇還恩把你送回來的。」

經景和這麼一點,我好像有一些明白了事情的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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