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熒火作月明》蘇秦野溫淺月_第十章 我甩開她的手
我甩開她的手。
用盡全力。
溫淺月愣住。
她看著我,眼底閃過受傷的神色。
“你真的要離婚?”
我點頭。
用力點頭。
溫淺月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好。”她忽然笑了,“你想離是吧?可以。”
她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著我。
“但辰辰的撫養權歸我。”
蘇母瞪大眼,“溫淺月,你無恥!”
溫淺月沒理她,只是看著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秦野,你選吧,要麼繼續做我丈夫,要麼淨身出戶,連兒子都別想要。”
我盯著她。
這個女人,真的變了。
上輩子的溫淺月,雖然不愛我,但至少還有些底線。
可這輩子……
她重生後,連最後的底線都沒了。
蘇母氣得渾身發抖。
“溫淺月,你敢!”
溫淺月看著我,等我的回答。
我在床單上寫字。
“隨便你。”
三個字。
溫淺月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死死盯著我,半晌,突然轉身離開。
病房門被狠狠摔上。
蘇母坐回床邊,拉著我的手。
她紅著眼,“秦野,別怕,兒子不要就不要,媽養你。”
我搖搖頭。
不是不要。
是我知道,蘇辰根本不會跟我。
上輩子,法院判撫養權歸我時,蘇辰當場就跑了。
跑到許言澤家裡,說他寧願死也不跟我。
最後還是溫淺月把他接走的。
所以這輩子,我原本也不想要這個白眼狼兒子的。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是永遠也亮不起來。
溫淺月摔門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我和母親。
她抱著我,眼淚浸溼了我的肩頭,
一遍遍說著“不怕,媽在”。
可我知道,怕已經沒用了。
當疼痛超越了閾值,當心死成了既定事實,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虛無。
律師傅明澤在第二天早上匆匆趕來,
看到我的樣子,他向來冷靜自持的臉上出現了裂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開啟錄音筆和筆記本。
我用左手在平板電腦上艱難地打字,一個字,一個詞,緩慢但清晰地陳述了被綁架、被施暴的全過程。
包括蘇辰的參與,包括溫淺月的命令,包括我失去的手指和舌頭。
我沒有眼淚,只是陳述。
傅律師的筆尖幾次停頓,最終,他合上筆記本,目光沉重而堅定,
“蘇先生,這已經不僅僅是離婚訴訟了。這是嚴重的刑事案件,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甚至可能涉及殺人未遂。您願意報警嗎?”
我點頭。
毫不猶豫。
報警,立案,做傷情鑑定。
庭審日。
我坐著輪椅出庭。
左手操控著語音合成器,右手包裹在厚厚的紗布裡,臉上戴著口罩遮擋傷痕。
旁聽席上,蘇母緊緊握著我的手,另一邊,坐著神色複雜的溫家二老,以及……面無表情的蘇辰。
溫淺月站在被告席上,眼下的烏青和憔悴無法掩飾。
檢方出示了確鑿的證據,
溫淺月的律師試圖辯稱是“家庭糾紛”、“情緒失控”,
並強調溫淺月事後積極送醫,主觀惡意不深。
但當檢察官展示我被切斷的手指和舌頭,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法官問溫淺月最後陳述。
她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我,聲音沙啞乾澀,
“秦野,我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我錯了。錯得離譜。”
她停頓了很久,胸膛劇烈起伏。
“我不是想為自己開脫。我罪有應得。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溫家父母面露震驚,蘇辰則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的母親,臉上血色盡失。
我靜靜地聽著,透過語音合成器,發出了平板的電子音,
“你的愛,讓我變成殘廢,生不如死。”
溫淺月如遭雷擊,踉蹌了一步,被法警扶住。
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法官宣佈休庭合議。
再次開庭時,判決結果清晰而嚴厲,
溫淺月,犯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對於我提出的離婚訴訟,法院基於溫淺月的重大過錯和犯罪行為,判決准予離婚,溫淺月名下過半財產賠償並分割給我。
兒子的撫養權,鑑於蘇辰已明確表示不願隨父生活,且其母在獄中,最終判由溫家祖父母暫為監護
法槌落下。
塵埃落定。
溫淺月被帶下去前,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掏走了靈魂。
蘇辰在祖父母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沒有看他。
我的目光,穿過法庭的窗戶,投向外面的天空。
灰雲不知何時散開了一角,洩下一縷淡淡的陽光。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