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熒火作月明》蘇秦野溫淺月_第七章 我捏着那枚小小的指環

我捏著那枚小小的指環,

轉頭看向窗外。

然後用力一扔。

戒指劃過一道弧線,飛出窗外,消失在夜色裡。

“蘇秦野!”溫淺月暴怒。

她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你瘋了?”

我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無聲的笑。

“啪!”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炸開。

比剛才門外更響亮、更狠戾的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炸開,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發黑,血腥味再次湧上喉嚨。

我被這巨大的力道打得偏過頭去,散亂的頭髮遮住了視線。

“月姐!別打了!秦野哥他還是病人啊!”

許言澤帶著哭腔假意勸阻。

溫淺月胸膛劇烈起伏,盯著我看了幾秒,

她猛地鬆開我,彷彿我是什麼髒東西。

“走。”

她拉起許言澤的手腕,轉身,聲音冰冷,

“我們走。”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死寂一片。

臉上是灼熱的痛,心裡是冰封的荒蕪。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濃稠如墨,只有遠處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就在那一片昏黃的光暈邊緣,

草坪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佝僂著腰,用手一寸一寸地撥開草叢,焦急地尋找著什麼。

是溫淺月。

她在找我扔掉的戒指。

多麼可笑啊。一個剛剛扇了我耳光,下令割掉我舌頭、切斷我手指的女人,

此刻像個丟失了珍寶的可憐蟲,

在深夜的草叢裡,尋找一枚象徵著她口中“唯一”和“永遠”的戒指。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轉過頭。

蘇辰站在門口。

月光下,他的臉沒有表情。

手裡拿著一把刀。

水果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進來,關上門。

他叫我,聲音很平靜,“爸,你還醒著?”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寵了十六年的孩子。

十六年。

我用十六年的時間,愛他,養他,護他。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我。

他說,“媽媽總是優柔寡斷,明明恨你,卻又捨不得殺你。”

他抬起手。

刀尖對準我的心臟。

他的聲音很輕,“我不一樣,我想要言澤舅舅當我爸爸。只要你死了,他就能轉正了。”

我盯著他。

這個孩子,有著溫淺月的眉眼。

還有我的鼻子。

十六年前,護士把他放在我懷裡時,他哭得很大聲。

我摸著他的小手,說,“辰辰,爸爸會永遠愛你。”

現在,他拿著刀,要殺我。

我忽然覺得很冷。

從心底湧上來的冷。

窗外,溫淺月還在找戒指。

病房裡,蘇辰舉著刀,對準我的心臟。

我養了十六年的兒子,要殺我。

我愛了二十年的妻子,在樓下找我扔掉的戒指。

多可笑。

蘇辰的手抬得更高了。

“爸,別怪我。”他說,“誰讓你要害言澤舅舅呢?”

刀尖抵上我的胸口。

隔著病號服,我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我閉上眼。

算了。

就這樣吧。

反正活著,也只是受罪。

病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走廊刺目的光線瞬間湧入,

照亮了蘇辰手中反光的刀刃,

也照亮了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慌。

溫淺月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

死死盯著蘇辰和他手中的刀。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什麼東西,是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邊緣沾著泥土和草屑。

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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