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至此，雲淡風輕》姜亦晚江笙_第八章 腳步停了一秒

腳步停了一秒，他心想自己大概是出了幻覺。

或許是滿腦子想的是如何回去收拾殘局，如何跟姜亦晚“講道理”，才會把那隻手看成是她的。

做完一切，他帶著陳念念走出醫院。

心裡莫名不安。

陳念念忽然說餓了。

他只好帶她去附近一間環境安靜的餐廳吃飯。

出來時，冷風一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江笙拿出手機。

這才發現自己離開婚禮現場那麼久，姜亦晚竟然沒有找他。

他頓了頓，給姜亦晚打了個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江笙皺起眉，耐著性子等了等，又撥了第二遍。

以為又要無人接聽時，電話通了。

他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瞬。

“喂？”

他調整了一下語氣，“晚晚，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念念這邊沒什麼大事，我已經處理好了。”

“婚禮今天搞成這樣，大家都難堪。但沒關係，我們可以再選日子，我答應你，下次一定辦得更好，更圓滿。你冷靜一下，別再鬧脾氣了，等我回去我們再......”

“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請問您是機主的家屬嗎？”

江笙的話戛然而止。

所有準備好的說教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是誰？姜亦晚呢？”

“這裡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機主正在手術室進行緊急手術，不方便接聽電話。”

“手術？！” 江笙的聲音猛地拔高，“什麼手術？”

“病人流產伴大出血，情況比較危急，需要家屬簽字。另外，隨行送來的一位老年女性患者，經搶救無效，已經宣告死亡，也需要家屬處理後續事宜......”

後面的話，江笙已經聽不清了。

像有一道驚雷在他頭頂炸開，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誰流產？

誰宣告死亡？

......

他忽然想起周馳的話，他說，姜亦晚的婚紗都是血......岳母倒地不起......

她真的懷孕了？

什麼時候懷的？

為什麼從來沒告訴他？！

腦子裡突兀地閃過一幀畫面......

那隻手......那顆痣！......

剛才走廊上推過去的是......

“江哥，怎麼了......” 陳念念來拉他的手，“我們......”

手機忽然從他僵硬的手中滑落。

陳念念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秒，江笙已經像發瘋地轉身朝著醫院急診室狂奔而去！

什麼婚禮，什麼選擇，什麼責任，什麼講道理......

所有權衡利弊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灰飛煙滅。

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念頭——

他們的孩子。

他殺了他們的孩子......

他想起離場時她撲過來抓住他時......當時是不是想告訴他？

是不是在求他留下，不僅是為了婚禮，也是為了......孩子？

而他，掰開了她的手指，說她“冷血”，“讓人心寒”。

江笙踉蹌著衝到急診室門口。

抓住一個匆匆走過的護士，聲音急切：

“姜亦晚！不久前送來的流產大出血的病人姜亦晚在哪裡？！手術結束了嗎？她怎麼樣？！”

護士被他駭人的神色和力道嚇到，“你說那位姜小姐？手術已經結束了，病人搶救過來了，暫時脫離危險，剛剛轉入ICU觀察。”

脫離危險......

這四個字讓江笙的心臟重新搏動。

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ICU在哪裡？我要見她！我是她丈夫！”

“現在ICU不能探視，等病人情況穩定轉入普通病房再說......”

護士話未說完，一個身影已經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了江笙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