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至此,雲淡風輕》姜亦晚江笙_第九章 姜亦晚的舅舅滿臉悲憤
姜亦晚的舅舅滿臉悲憤:“江笙!你這個畜生!你還敢來?!你把我姐活活氣死了!你把晚晚害成這個樣子!你給我滾!滾出去!”
江笙不敢還手,只是急切地懇求,“讓我看看她......我是她丈夫......”
“你也配?!”舅舅咬牙切齒,“在婚禮上丟下她跑掉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是她丈夫?!晚晚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
周圍的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圍上來,議論紛紛。
江笙這輩子從未如此狼狽,如此低聲下氣。
任由他人推搡責罵,只是固執地重複:“我就看她一眼,確認她平安,求你了......”
混亂中,一個主治醫生模樣的人走了過來,面色嚴肅:“誰是姜亦晚家屬?”
“我是!”江笙和舅舅同時開口。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跟我來一下。”
兩人跟著醫生來到一間安靜的談話室。
醫生語氣凝重:“病人這次流產和大出血對她的身體損傷很大,需要長時間休養,另外......”
“我們發現她精神狀態有些異常。”
江笙的心提了起來:“什麼異常?”
“病人醒來後,似乎......記憶出現了問題。”
醫生斟酌著用詞,“她對今天發生的事情,表現出明顯的迴避和模糊。”
“相反,她反覆詢問婚紗照拍得怎麼樣,婚禮場地定了沒有,語氣......很愉悅,很期待。”
“初步判斷,她可能因為遭受了過於巨大的精神刺激,選擇性‘遺忘’了最近一段時間內最痛苦的部分記憶。”
舅舅震驚地瞪大眼睛:“什麼意思?晚晚她......不記得今天的事了?不記得她媽......”
醫生點點頭。
“至少目前看來,她似乎將記憶停留在了某個更早的、相對平靜幸福的階段。”
“這對她脆弱的身體和神經系統來說,或許是一種保護。”
“你們家屬在她面前千萬要順著她,避免刺激她回憶起痛苦的事情,否則可能導致情緒崩潰,引發更嚴重的精神問題。”
江笙聽著醫生的話,心中翻江倒海。
失憶了?
忘記了婚禮上的背叛、羞辱、鮮血和死亡?
記憶回到了......籌辦婚禮前?
那個他們還在甜蜜規劃未來,滿懷期待地挑選婚紗、商量細節的時候?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對愛人狀態的心疼如絞,也可恥地滋生出一絲慶幸。
如果她忘了......
如果一切可以假裝沒發生......
如果他還有機會,用一個“乾淨”的開始去彌補......
“醫生,我們知道了,我們會小心。” 江笙聲音嘶啞,“她現在......能見人了嗎?”
“可以短暫探視,但一定要保持平靜,說些讓她安心的話。”
進入ICU旁邊的過渡病房時。
江笙一眼就看到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如紙、身上連著各種儀器的姜亦晚。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女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江笙看到了他幾乎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神情——
那雙眼睛裡帶著些許虛弱的溫柔,和看到親近之人時的依賴。
“......阿笙?”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疑惑,“你怎麼......哭了?”
她努力想抬起手去碰他的臉,卻沒什麼力氣。
江笙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慌忙抹去,擠出笑容。
“沒事......我沒事。晚晚,你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姜亦晚微微搖頭,視線在他臉上流連,眉頭輕輕蹙起:“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公司太忙了?別太累。”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光彩,“對了,我們......婚紗照的最終樣片怎麼樣?”
“還有婚禮場地,你最後定的是草坪還是海邊呀?媽媽前幾天還打電話問我呢,她比我還著急......”
她說著,嘴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對此刻為何身處的醫院,以及剛剛失去的母親,毫無所覺。
江笙的心疼得無法呼吸,將臉埋在她冰涼的手背。
愧疚幾乎要將他撕裂。
“你怎麼了呀?”姜亦晚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擔憂,“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江笙猛地抬起頭,用力搖頭,擠出一個笑:“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婚紗照很好看,場地也定了,都很順利。”
“你......你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才進了醫院,很快,很快我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姜亦晚鬆了口氣,“那就好......你嚇死我了!”
“不過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好想快點回家,我想媽媽了......”
舅舅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鐵打的漢子也忍不住再次紅了眼眶。
他背過身去,狠狠抹了把臉,對江笙啞聲道:“......照顧好她。別讓她......再受任何刺激了。”
幾天後,姜亦晚情況穩定,轉入普通病房。
又觀察了一段時間,終於可以出院。
江笙推掉了所有工作,親自接她。
車子駛入他們為結婚購置的新家車庫,姜亦晚被江笙小心翼翼地抱下車。
她閃過一絲困惑:“我們不是還沒有結婚嗎?怎麼就......住進新房子啦?”
江笙輕輕抱著懷裡的人。
一種遲來的認知,狠狠擊中了他的心。
原來。
原來拋開那些欺騙、隱瞞、責任與權衡,僅僅是這樣——
懷裡擁著心愛的人,住在屬於彼此的房子裡,眼裡心裡只有對方,規劃著只有彼此參與的未來......
竟是如此讓人心顫又踏實的滿足!
愛本質就是自私的,是排他的。
他曾經用“責任”為自己開脫,可心底最深處,他何嘗願意真的將姜亦晚的愛與關注分給旁人一絲一毫?
如今這失而復得的依賴,讓他沉溺。
也讓他心底那點隱秘的慶幸瘋狂滋長。
直到陳念念忽然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