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萬步到春天》夏芸洛堇禾_第九章 傅琛興緻缺缺地等到聚會結束

傅琛興致缺缺地等到聚會結束，回到家，他倒了杯水，準備吃藥。

看著說明書上的劑量，他猶豫了一下——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

以前洛堇禾會把藥分好，放在小藥盒裡，每天早上遞給他。

他搖搖頭，按說明書吃了兩顆。

初五，傅琛去了趟學校。

辦公室冷清得很，他開啟電腦，郵箱裡堆滿了未讀郵件。

其中一封是他帶的研究生張浩發來的論文初稿。

傅琛點開附件，看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格式混亂，引用標註錯誤，甚至有幾處明顯的概念混淆。

這根本不像一個研二學生該有的水平。

他撥通張浩的電話。

“傅老師？”張浩聲音有些緊張。

傅琛語氣嚴厲：

“論文怎麼回事？”

“基礎格式都沒弄對。之前不是讓洛堇禾幫你們看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浩小聲道：

“師母……很久沒幫我們看過了。”

“上次是芸姐幫忙看的，但她好像也不太熟悉學術格式。”

傅琛愣了一下。

張浩補充道：

“芸姐說師母最近很忙，讓我們別去打擾她。”

“傅老師，我馬上改，今天一定改好發您。”

掛了電話，傅琛坐在電腦前，盯著那篇漏洞百出的論文。

他這才意識到，那些他視為“瑣事”、自然由洛堇禾承接的工作——

幫學生看論文格式、聯絡實習、甚至處理生活上的雜事，其實都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時間。

而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她“順手”做的事。

現在她不做了，這些事就落回他身上。

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把一篇論文的基礎錯誤糾正完。

效率低得讓他煩躁。

初七晚上，傅琛在書房整理資料。

書架最下面一層有個舊資料夾，他很少開啟。

今天他無意中抽了出來。

翻開，裡面是手寫的筆記。

字跡工整清晰，一頁頁按時間排序：

?3月15日，傅琛胃鏡複查，已預約上午9點。前一日晚餐需清淡。】

?4月2日，課題結項報告截止。需提前一週完成初稿。】

?5月18日，張教授退休晚宴，需準備禮物。預算2000以內。】

……

每一頁都詳細記錄著他的行程、健康提醒、甚至是一些瑣碎的待辦事項。

傅琛翻到最後，看到一行小字，寫在角落：

?他今天誇了我做的湯。開心。】

日期是去年十月。

傅琛盯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想起那天。他確實隨口說了句“湯不錯”，因為他胃不舒服，那天的湯很清淡，剛好合口。

他只是隨口一說，她卻認真記了下來。

傅琛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深沉。

他拿出手機，又一次撥通洛堇禾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從除夕到現在，已經八天了。

她一次也沒聯絡過他。

傅琛開啟微信，點開洛堇禾的頭像。

她的朋友圈設定了三天可見，最近一條狀態都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發了條訊息：

?你在哪？】

訊息前面立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對方已將他刪除好友。

傅琛盯著螢幕，半晌沒動。

初八早上，他直接去了調解中心。

單位裡已經有人上班了，王主任看見他，有些意外：

“傅教授？你怎麼來了？”

“洛堇禾呢？”傅琛問。

王主任愣了愣：

“小洛調去青河鎮了啊。年前就批了，已經去報到了。你不知道？”

傅琛站在原地，一時沒說話。

王主任打量著他的臉色：

“她沒跟你說？”

“不過也正常，小洛這次調得很急，手續都是加急辦的。”

“青河鎮？”傅琛重複了一遍。

王主任嘆了口氣：

“對啊，小洛自己申請的。我說那邊條件苦，她堅持要去。”

“年輕人啊，有想法是好事，就是太拼了……”

後面的話，傅琛沒聽清。

他走出辦公樓，站在臺階上，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刺骨的寒。

她真的走了。

不是鬧脾氣，不是躲幾天。

是調去了偏遠鄉鎮，連手機號都登出了。

傅琛坐回車裡，沒發動引擎。

過去那麼多年，他總覺得她會在那裡——

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不需要的時候安靜待著。

現在她不在那裡了。

傅琛握緊方向盤，忽然覺得胃又疼了起來。

這次，沒有人會提醒他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