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開在別處香》顧今野沈連枝_第10章 這天下午
這天下午,沈連枝和周牧川帶年年去遊樂園。顧今野開車跟在後面,看見年年一手牽著媽媽,一手牽著周叔叔,笑得很開心。
他的心臟一陣絞痛。
從遊樂園出來,天色漸晚。沈連枝抱著玩累睡著的年年,和周牧川走向停車場。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路口衝出,直直撞向他們!
顧今野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林婉瑩!她臉上是瘋狂的恨意。
沒有時間思考,他猛踩油門,打方向盤,將自己的車橫在了黑色轎車前。
“砰——!!!”
巨大的撞擊聲。
安全氣囊彈出,顧今野感到劇痛。他努力轉過頭,透過碎裂的車窗,看見沈連枝抱著年年,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周牧川護在她們身前。
沈連枝在看他,眼睛睜得很大,臉上有震驚和恐懼。
他想說“別怕”,但發不出聲音。
意識消散前,他想:這樣也好。
至少, Z? 她們安全了。
醫院裡,沈連枝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渾身發抖。年年被周牧川帶回家了,孩子受了驚嚇,但沒事。
有事的是顧今野。
林婉瑩當場死亡。顧今野內臟破裂,顱腦損傷,搶救了八個小時,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了。
植物人。
顧母從北方趕來,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她沒有責怪沈連枝,只是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沈連枝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今野在ICU住了半個月,轉回北方最好的醫院。沈連枝帶著年年去看他一次。
病房裡,顧今野安靜地躺著,身上插滿管子。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
年年趴在床邊,小聲說:“爸爸,你疼不疼?”
當然沒有回答。
沈連枝看著這個男人,這個她曾經深愛、後來痛恨、現在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男人。
他救了她和年年。
但她已經無法愛他了。
她牽起年年的手:“我們走吧。”
三個月後,顧今野去世了。在一個安靜的凌晨。
遺囑公佈,他把個人名下80%的財產留給年年,成立信託基金,由沈連枝監管,直到年年二十五歲。剩下的20%留給顧母。
給沈連枝的,只有一封信。
連枝: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別難過,這是我應得的。
對不起。這三個字太輕了,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辜負了你的愛;對不起,傷害了你;對不起,沒有保護好年年。
我知道你不愛我了,沒關係。能最後保護你們一次,我很慶幸。
年年是個好孩子,好好愛她。也......好好愛自己。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能早點遇見你,做個配得上你的人。
顧今野
沈連枝讀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後把它放進抽屜深處。
又一年春天,院子裡的玉蘭開了。
沈連枝和周牧川結婚了,很簡單的小型婚禮。年年穿著小花童的裙子,開心得不得了。
新婚夜,周牧川抱著她,輕聲說:“我會用一生對你好。”
沈連枝靠在他懷裡,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她終於有了一個家,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年年漸漸長大,上了小學,學了鋼琴——周牧川教的。她很有天賦,彈琴時神情專注,像個小大人。
偶爾,沈連枝會想起顧今野。想起他們曾經相愛的時光,想起他最後的決絕。
但那都過去了。
她現在的生活,很好。
年年十歲那年,問沈連枝:“媽媽,爸爸是壞人嗎?”
沈連枝想了想,說:“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做錯了事。”
“那他愛我嗎?”
“愛。”沈連枝摸摸女兒的頭,“他很愛你。”
年年點點頭,不再問了。
又過了幾年,年年上初中,開始學大提琴。周牧川陪她練習,沈連枝在廚房煲湯,香氣飄滿屋子。
窗外,玉蘭花又開了。
潔白的花朵在春風裡輕輕搖曳,像在告別過去,又像在迎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