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開在別處香》顧今野沈連枝_第8章 南方

南方，海濱小城。

沈連枝帶著年年住進了父母的老房子。院子裡的玉蘭樹正開花，香氣清雅。

年年很快適應了新環境，上了本地的幼兒園。她偶爾還會問起爸爸，但孩子忘性大，新朋友、新玩具、週末要去的水族館，一打岔也就忘了。

沈連枝找了份音樂老師的工作，教孩子們鋼琴。時間自由，能準時接年年放學。

生活平靜得像一汪湖水。

直到隔壁空置多年的房子搬來了新鄰居。

搬家那天，沈連枝正好帶年年回來，看見工人在搬一架三角鋼琴。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在指揮，背影有些熟悉。

他轉過身，四目相對。

“連枝？”

“周牧川？”

周牧川，她青梅竹馬的鄰居，大她兩歲，小時候總跟在她後面叫“枝枝妹妹”。十六歲全家移民，已經十多年沒見。

他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但眼神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真的是你。”他走過來，看看她，又看看年年，“你的女兒？”

“嗯，年年，叫周叔叔。”

年年怯生生叫了一聲，躲到她身後。

周牧川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他竟然還隨身帶糖。年年看看媽媽，沈連枝點頭，她才接過，小聲說謝謝。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上個月。爸媽年紀大了，想回來定居。”周牧川站起身，“你......一個人帶孩子？”

沈連枝點點頭。

他沒再多問，只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

周牧川就這樣重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他在大學教鋼琴，時間自由。有時沈連枝加班，他會主動接年年放學。年年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看見他就撲過去喊“周叔叔”，只用了兩個星期。

週末，他帶她們去海邊。年年赤腳在沙灘上跑，他在旁邊看著，偶爾轉頭看沈連枝，眼裡有淡淡笑意。

“你變了很多。”有一次他說。

“是嗎？”

“小時候你愛哭，摔一跤要哭半天。”

沈連枝笑了：“現在不會了。”

現在摔倒了，自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走。

漸漸地，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周牧川教她做飯——在顧家這些年，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要學會照顧年年和自己。他陪年年搭積木、讀繪本，年年睡前故事的角色從“爸爸”慢慢變成了“周叔叔”。

母親私下問沈連枝：“牧川那孩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沈連枝說：“媽，我才剛離婚。”

“離婚怎麼了？”母親說，“重要的是你對他的感覺。”

她對周牧川是什麼感覺？

是安心。和他在一起，她不需要扮演誰，不需要時刻緊繃。可以沉默，可以大笑，可以素顏穿著拖鞋在院子裡澆花。

但誰都沒有挑破。她還沒準備好，他懂，所以只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