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化作流雲落下》沈韶華傅驚寒_第十九章 五年

五年。

她從那個差點被埋沒在廚房裡的軍嫂,變成了星火專案最年輕的副總工程師。

她主導的“臨界引數最佳化模型”,將整個專案進度提前了整整兩年。

她發表的論文,三次登上國際頂尖期刊,引來學界轟動。

追求者不是沒有。

所裡新來的海歸博士,基地醫院的年輕醫生,甚至上級單位來視察的領導。

她都婉拒了。

理由永遠只有一個:“我心裡只有物理。”

是真的。

上輩子,她心裡只有傅驚寒,只有那個家。

這輩子,她心裡,只剩下這片戈壁,這些資料,和頭頂的星空。

“沈工,您去休息會兒吧,這都七十二小時了。”

助理小張端著熱牛奶進來,眼眶發紅。

沈韶華搖搖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最後一遍核對。不能有差錯。”

“可是您剛才都暈倒了!”

三個小時前,她在指揮室暈倒。

嚇壞了所有人。

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引數核對完了嗎?”

醫生讓她住院,她說:“等試爆結束。”

所有人都勸不動她。

她只是平靜地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兩輩子。”

沒人聽懂這句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說什麼。

上輩子,她在病床上,看鐘雪凝風風光光領獎。

這輩子,她站在這裡,手裡握著決定國家命運的按鈕。

終於。

終於走到了這裡。

試爆前夜。

沈韶華獨自走上戈壁灘。

夜風凜冽,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頭頂,星河浩瀚。

“沈工,緊張嗎?”

同事老陳走過來,遞給她一支菸。

沈韶華擺擺手,不接。

“不緊張。”她望著星空,“只是覺得……終於走到了這裡。”

老陳也抬頭看天:“是啊。五年了。沈工,你是這個專案的功臣。”

沈韶華搖頭:“沒有誰是誰的功臣。是所有人,一起走到了這裡。”

遠處,警戒線外圍。

傅驚寒穿著普通士兵的作訓服,站在哨位上。

五年了。

他在邊疆哨所待了五年。

為救戰友重傷過一次,左腿差點截肢。

傷好後,上級要調他回去,他拒絕了。

他說:“我就在這兒。”

每個月,他給沈韶華寫信。

寫戈壁的風,寫哨所的雪,寫他種活的那棵小白楊。

寫“對不起”。

寫“我想你”。

寫“舟舟又長高了,他很乖,就是總想你”。

厚厚一摞,從沒寄出去。

他知道,她不會看。

這次能來,是他打了無數報告,甚至以“熟悉當地地形、曾立功”為由,層層審批,才爭取到的機會。

“特邀安保顧問”。

一個虛名。

他只是想,離她近一點。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現在,他看見了。

指揮部的燈光通明,那個纖細的身影在窗前,低頭看著什麼。

五年了。

她好像瘦了點,但脊背挺得很直。

像戈壁灘上的胡楊。

風吹不倒,雪壓不垮。

傅驚寒看著,眼睛發澀。

他抬手,抹了把臉。

掌心溼漉漉的。

試爆當天。

凌晨四點,基地所有人就位。

控制室內,氣氛凝重到幾乎凝固。

沈韶華站在總指揮身邊,盯著大螢幕。

倒計時,一小時。

突然,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報告!三號線路訊號中斷!”

“什麼?!”

所有人臉色大變。

三號線路,關鍵資料傳輸線,連線核心控制與監測系統。

它斷了,試爆就得中止。

“排查原因!”

“是!”

十分鐘後,噩耗傳來。

線路被野鼠啃噬,斷裂處在——輻射高危區。

那片區域,因為之前的實驗,輻射嚴重超標。

“必須人工修復!”總指揮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我去!”

“我去!”

三名年輕的技術員站出來。

他們穿上防護服,走向高危區。

一小時後,三人被強制撤下。

輻射值超標,警報器尖叫不止。

“不行!再進去會死人的!”

一片死寂。

沈韶華開始脫外套。

“沈工,你幹什麼?!”

“我去。”她聲音平靜,“這個介面是我設計的,我最熟悉。”

“胡鬧!”總指揮眼都紅了,“你是總工!你不能去!你要是出了事,專案怎麼辦?!”

沈韶華已經穿上了防護服。

“如果我不去,整個專案將延遲。我等得起,國家等不起。”

她轉身,走向出口。

所有人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側面衝出來,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工具包。

“我去。”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