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化作流雲落下》沈韶華傅驚寒_第十八章 傅驚寒沒有邀請函
傅驚寒沒有邀請函。
他只能遠遠站著,看著一輛輛轎車駛來,停下,車門開啟,走下來那些為祖國做出貢獻的科學家們。
然後,他看到了她。
沈韶華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
她變了。
剪了利落的短髮,襯得脖頸修長。
穿著合身的女士西裝,是研究員特有的制服,胸前彆著紅色的代表證。
她微微側頭和身旁的老先生說話,眼神明亮堅定,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
陽光落在她身上,她整個人像在發光。
傅驚寒怔怔地看著。
那是他的妻子。
不,那是沈工。
是和他再無關係的、閃閃發光的沈韶華。
她被眾人簇擁著,像一顆終於拂去塵埃的明珠,璀璨奪目。
傅驚寒想衝過去,卻被警衛死死攔住。
他只能嘶啞地喊:“韶華!沈韶華!”
聲音在喧鬧的人群中微不可聞。
可沈韶華腳步頓了頓,回頭。
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平靜,陌生,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然後,她轉過頭,繼續和同行交談,腳步從容地走進了大會堂。
自始至終,沒有停留。
傅驚寒癱倒在地,淚流滿面。
她看見他了。
可她不在乎了。
晚上,他守在大會堂外一整夜。
凌晨時分,大會結束,代表們陸續走出來。
沈韶華走在最後,和幾位老先生道別後,獨自走向等候的專車。
傅驚寒衝上去,卻被她的同事攔住。
“同志,請保持距離。”
沈韶華示意同事放開。
她走到傅驚寒面前,平靜地看著他:“傅團長,有事?”
傅團長。
她叫他傅團長。
傅驚寒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只擠出一句:“你……過得好嗎?”
沈韶華微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傅驚寒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那本燒焦後又被他一點點粘好的研究筆記。
是當年,他踢進火爐的那本。
“這個……”他聲音哽咽,“還給你。我……我粘好了。”
沈韶華接過,看了一眼燒焦的封面和裡面模糊的字跡。
然後,她隨手遞給旁邊的同事。
“燒了吧。”她說,語氣平淡,“我有了新的資料。”
傅驚寒的心,徹底碎了。
他看著她轉身,上車,車門關上,絕塵而去。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就像她離開那個家時一樣。
決絕,乾脆,不留餘地。
傅驚寒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被風吹開,燒焦的紙頁散落一地。
像他破碎的、再也拼不回的過去。
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他的天,再也不會亮了。
五年後。
西北戈壁深處,星火基地。
沈韶華站在巨大的控制屏前,手裡拿著厚厚的演算稿。
五年時光,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短髮更利落,膚色被戈壁的風沙磨礪出健康的小麥色,眼角的細紋裡藏著無數個不眠夜。
不變的,是那雙眼睛。
依舊明亮,堅定,像淬了火的星辰。
“沈工,引數最後核對完成。”
“沈工,冷卻系統就位。”
“沈工,倒計時準備。”
一聲聲“沈工”,恭敬,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