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賞我和嫡姐一杯毒酒,她想知道誰才是裴清遠最愛的人。
總跟我爭個高下的嫡姐此刻安分了。
承認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裴清遠匆匆趕來懇求公主饒恕他的妻子。
眼瞧毒酒到嘴邊,裴清遠卻說出嫡姐的名字。
原是他求了聖旨,要娶嫡姐為妻。
我同公主雙雙愣住,親眼看著嫡姐被裴清遠護在懷裡離開。
許是見我可憐,驕橫的公主留我一命。
死裡逃生,我連發三日高燒,顯些命喪黃泉。
太后得知公主作為,密宣我進宮,為我賜婚補償。
抵達青州後,聽聞往日冷靜自如的裴侍郎連日上奏,要他真正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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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遠走得急,將我忘在宮中了。
公主扔掉酒杯,打量我貌若無鹽的臉。
?罷了,一個拋棄未婚妻的人不值得本公主費心。」
見我坐在地上被嚇傻了似的,公主指揮宮女把我送回秦家。
兩側宮女架著我上馬車,宮門外遇見回家的其他小姐。
她們詫異地望著失態的我,低聲私語「裴侍郎不是已經帶著未婚妻出宮去了嗎?怎麼秦玉照還在皇宮?」
?裴清遠與她的婚事都是用她姨娘的命換來的,裴家遲遲不肯成婚,自然是看不上她出身。」
?可惜了,跟在裴清遠身後好些年,浪費大好年華。」
我已無心在意貴女的目光,只想快點逃離吃人的皇宮。
秦府外還停有裴家的馬車。
我記不清怎麼回到家,連花園的裴清遠都沒在意。
回到閨房,在宮裡強忍著沒發軟的腿止不住顫抖。
侍女春兒接住我下墜的身子。
?小姐沒和大小姐一起回來,急死我了。」
許是我慘白的神色哧住她,春兒沒再多問。
主母的下人來請我去院中。
春兒出門為我辯解,反被斥責不懂禮儀。
家中有貴客,我不得不從。
所謂貴客,不過是裴清遠。
宴會廳只有他一人。
怕被主母責怪衝撞客人,出門前我特意讓春兒給我上了口脂,瞧著神色如常。
裴清遠打量我全身,沒發現不對勁。
?玉琳第一次進宮膽子小,我擔心她害怕才先帶她離開。」
?公主脾氣大,但沒有惡意,你不要生事惹得皇家震怒。」
?等我有空,帶你去宮中,你誠懇道歉,公主自然不會再針對你。」
裴清遠一番話像是為我好,要是我不接受,就是不識好歹。
下顎隱隱作痛,依稀記得公主侍女用力掐住我脖子的感覺。
此刻,面對唯一能信任的人,我的未婚夫。
恐懼與心酸湧上心頭,我不明白為什麼裴清遠不聽我的遭遇,卻一味要我去道歉?
我聲線顫抖「她差點殺了我,你要我去給她道歉。」
?公主金枝玉葉,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而已,怎麼會真的害你。」
他語氣自然,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差點死了。
死亡的恐懼只有我知道。
聞言,我忍不住委屈。
哽咽得說不出話。
強忍著眼淚問他「那聖旨怎麼回事?」
?玉琳年長你幾歲,我若不幫她,你父親會將她倉促嫁出去。」
裴清遠絲毫沒有換未婚妻的愧疚。
如同告訴我晚飯吃什麼一樣。
?秦玉琳有她母親相看,她拒了別家的提親,為的什麼你當真不知道嗎?」
聽見我道出真相,裴清遠有些慌張,脫口而出的話少了幾分遮掩。
?你過於小肚雞腸,將我與玉琳想得如此不堪,實在不適合做當家主母。」
裴清遠眉頭輕皺,話出口的一瞬間有些呆滯。
?小肚雞腸...」
我嘴裡反覆咀嚼這四個字。
想起了宮門外貴女的話,我一個沒有母親仰仗的庶女,怎麼配得上裴侍郎呢?
我從十二歲起就學著做當家主母,就是為了不讓裴清遠丟臉。
即使很多人嘲諷我嫁不進裴家,我依舊不放棄。
只要裴清遠一日不退親,我就是他的未婚妻。
儘管早就預料到這一天,可聽見的這一刻,還是忍不住心痛。
這個貫穿我整個青蔥時代的男人,終於...親口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
裴清遠一眼就認出是他前幾日親手打的那一隻。
他曾一次又一次找我商議花紋,作勢要為我打一支最美的髮簪。
我期待著裴清遠親手送我,卻發現屬於我的簪子被戴在了嫡姐頭上。
?妹妹你覺得這簪子怎麼樣?」秦玉琳特意在我眼前炫耀。
我找到裴清遠詢問,他淡定解釋道「我怕你不喜歡,就讓玉琳先試戴幾天。」
我脾氣上來,紅著眼衝著裴清遠道「別人用過的東西我嫌惡心!」
嫡姐刻意取下簪子委屈道「是我不好,不該先戴上妹妹的東西。」
裴清遠一臉不快,覺得我小題大做。
將髮簪重新戴回嫡姐頭上,賭氣般陰陽道「我從沒說過是為某些人專程打造的,玉琳人比花嬌,更適合這支髮簪。」
裴清遠奪過簪子,質疑道「怎麼會在你這兒?」
他面無表情,懷疑我搶走了簪子。
但他不知道,這是嫡姐親自戴在我頭上的。
嫡姐怕死,把我推出去,告訴公主簪子的來源。
跋扈的公主差點用簪子劃爛我的臉。
淚水滴在珠花上瑩瑩發光,刺痛裴清遠的眼。
承載少女情誼的簪子回到裴清遠手中。
我俯身行禮,一字一句道「願裴侍郎與姐姐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我心灰意冷,笑得僵硬。
這恐怕是我今生最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