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的罪,無解的虐》顧宥澤江沫瑜_第7章 我原本還在微微掙扎的身體
我原本還在微微掙扎的身體,瞬間不動了。
眼裡的最後一絲求生欲,徹底熄滅。
原來,她不是回去救我。
她是回去想換一種方式殺我。
她不想要我了,連我的屍體都嫌髒。
“動手吧。”
我在心裡輕輕地說。
男人擰開瓶蓋,將那瓶液體對著我的臉,狠狠潑了上來。
“滋滋滋!”
皮肉燒焦的聲音。
“呃……”
劇痛讓我連慘叫都發不出,喉嚨裡只能擠出瀕死的氣音。
臉上的皮膚在融化,五官在消失。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在極致的痛苦中,我恍惚看見了走馬燈。
我這一生,愛是她給的,痛也是她給的。
原來我的神明,親手把我推下了地獄。
我想起婚禮上。
她單膝跪地,為我戴上戒指,眼眶微紅。
“顧宥澤,從今以後,我護著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誓言猶在耳邊。
我卻已面目全非。
沫瑜,你食言了。
意識越來越輕,身體的劇痛慢慢消失了。
我停止了呼吸。
靈魂輕飄飄地升起,脫離了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我飄在半空。
低頭看著柱子上那具屍體。
臉已經爛成了一團黑肉,右手少了一根手指,渾身是血。
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噁心,戰慄。
但我卻感到一陣慶幸。
死了也好。
終於不用再痴痴地等她來救我了。
終於不用再害怕下一個天亮,又要被他們如何取樂了。
“砰”的一聲巨響。
刑房的厚重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江沫瑜紅著眼撞開鐵門衝進來。
她渾身溼透,雙眼猩紅,嘶吼著我的名字。
“顧宥澤!”
她一眼就看到了柱子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
踉蹌著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顫抖著手,想去碰那張已經看不出模樣的臉。
卻又不敢。
手懸在半空,抖得不像話。
“不……不是……”
她在自欺欺人。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屍體殘破的衣領上。
那裡被硫酸濺射到了,破開了一個口子。
露出了裡面縫著的一個小小的、洗得發白的平安福。
那是我父親去世前,親手為我縫的。
針腳歪歪扭扭,卻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全世界只有一個。
江沫瑜死死盯著那個平安福。
瞳孔劇烈震顫,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
她重重地摔跪在屍體面前。
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啊!!!”
“宥澤!!!”
江沫瑜猛地抬頭。
她一把抓住旁邊那個嚇傻了的看守。
“是誰幹的?”
“是誰準你們動他的臉的!說!”
她紅著眼近乎失控,眼底像是要滲出血來。
她在找藉口。
她不肯承認是她害死了我。
看守被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反駁。
“是……是您親自買下他……”
“也是您走的時候說……要處理乾淨的啊……”
江沫瑜僵住了。
另一個看守為了撇清關係,趕緊補了一刀。
“最後……最後是您那位朋友身邊的人打來電話。”
“說是您的意思,讓我們用最狠的手段,別讓他活……”
江沫瑜身體一僵。
腦海裡閃過在車上,江景逍那張臉。
所有的疑點都在這一刻爆發。
她不再說話。
只是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解開綁著我屍體的繩子。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稀世珍寶。
哪怕那是一具焦黑、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她把屍體緊緊抱在懷裡。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地獄般的鬥獸場。
懷裡的重量那麼輕。
輕得讓她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