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相逢無斷絕》崔挽音容景_第十三章 道士和眾人都驚呆了

道士和眾人都驚呆了。

容景撩起衣袖,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臂,眼神瘋魔:“她受過的苦,我要一一嘗過。她受過的痛,我要一一體會。動手。”

“世子!不可啊!”太醫和侍衛們紛紛跪下勸阻。

容景閉上眼睛:“要麼按我說的做,要麼,我現在就死在你們面前。”

他的語氣太過決絕,沒人敢再勸。

於是,在這間華麗卻冰冷的屋子裡,同時響起了兩個人淒厲的慘叫。

宋瓊枝的慘叫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而容景,死死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只有身體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和那雙赤紅的、盛滿痛悔和自虐快意的眼睛,證明著他正在承受著怎樣的酷刑。

一針,又一針。

皮肉被刺穿的細微聲響,血液流淌的粘膩感覺,還有那深入骨髓、彷彿要撕裂靈魂的劇痛。

原來,這麼痛。

當初的她,是怎麼忍下來的?

又是懷著怎樣的絕望,代替他們的孩子,承受了這一切?

九百九十九針扎完,宋瓊枝早已昏死過去,像一攤爛泥。

容景也幾乎虛脫,全身上下無處不痛,新傷疊著舊傷,但他卻奇異地感覺到一種近乎解脫的清明。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宋瓊枝,對侍衛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疲憊:“丟到最下等的窯子裡去。告訴管事,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好過。”

然後,他強撐著換上一身粗布衣裳,卸下代表世子身份的金冠,不顧太醫和老榮王最後的勸阻,牽過一匹最普通的馬,單騎出了京城。

奔向北方,奔向那個有她的邊關。

……

一路北上,日夜兼程。

風餐露宿,渴了喝溪水,餓了啃乾糧。

過山林時遇到劫道的山匪,他一人一劍,不要命地廝殺,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他草草撕下衣襟包紮,繼續趕路。

渡河時馬匹受驚落水,他不會泅水,差點淹死在冰冷的河水裡,被好心的漁夫救起時,已經高燒昏迷。

醒來後,吞了幾顆退燒的藥丸,又掙扎著爬上馬背。

十五日的正常路程,他用了八日,就趕到了北疆。

到達北疆那日,正值鎮北軍大捷,全城歡慶。

容景牽著那匹瘦骨嶙峋、幾乎累癱的馬,站在鎮北將軍府氣派的大門外。

府門張燈結綵,貼著嶄新的、刺目的大紅“囍”字。

那紅色,像火,像血,灼燒著他的眼睛,也焚燒著他最後一絲僥倖。

門房通報後不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謝凜。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戎裝,未著甲冑,眉宇間是邊關風霜磨礪出的堅毅和銳氣,看到容景,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譏誚。

“喲,我當是誰。”謝凜的聲音洪亮,帶著邊關漢子特有的粗糲,“原來是尊貴的榮王世子,大駕光臨我這粗陋的邊關之地,有何貴幹啊?”

容景看著那張充滿敵意和鄙夷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乾裂出血的嘴唇翕動,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我要見挽音。”

謝凜臉上的譏誚瞬間化為森寒。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容景,壓低的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恨意:

“容景,你傷她的時候,可想過要見她一面?”

“你為了別的女人罰她跪炭火,讓她膝蓋潰爛見骨的時候,可想過要見她一面?”

“你讓人拿著抹了藥的針,要扎你親生兒子的時候,可想過她是孩子的母親,會心如刀割?!”

每一個質問,都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容景早已鮮血淋漓的心上。

他啞口無言,只能狼狽地承受著謝凜目光的凌遲。

謝凜直起身,不再看他,聲音恢復冰冷,斬釘截鐵:“內子身體不適,不見外客。世子請回吧。”

內子兩個字,再次狠狠刺痛了容景。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和偏執的瘋狂:“讓我見她一面……就見一面……我只要知道她好不好……我只要……”

“她好不好,與你何干?”謝凜打斷他,眼神像是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滾。別髒了我謝家的地,也別髒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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