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盡頭是歸途》顧清陸執_第五章 陸執手機響了

陸執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皺眉：“警察？”

接通。

“喂？”

“請問是陸執先生嗎？你妻子顧清，是不是帶著女兒在高速路上？”

陸執一愣：“是，怎麼了？”

“我們在高速路邊發現兩具屍體，初步判斷是凍死的。”

“女性死者身上有身份證，叫顧清。”

“還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女童。”

“請你來一趟，確認一下。”

陸執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說什麼？”

“你妻子和女兒，可能出事了。”

整個飯桌安靜下來。

陸母問：“誰啊？大過年的，晦氣。”

陸執站起來，臉色慘白：“顧清和暖暖凍死了？”

陸執趕到殯儀館時，腿都是軟的。

警察帶他進停屍房。

冷櫃拉開，一大一笑兩具屍體。

大的那個，穿著我的羽絨服，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凍傷。

小的那個，蜷縮在大人懷裡，像睡著了。

“是她們嗎？”警察問。

陸執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伸手，想碰碰我的臉。

手抖得厲害。

“不可能……”他渾身顫抖，喃喃，“婷婷明明去接了……”

警察翻看記錄：“我們調了監控，你妹妹的車根本沒上高速。”

“她在市區繞了一圈，就回家了。”

“而且，死者的手機最後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

“時間是昨晚七點，她說了孩子在生病，求你幫忙。”

“你說……”

警察頓了頓。

“你說‘一個丫頭片子，治好了也是賠錢貨’。”

陸執猛地後退，撞在牆上。

“我以為，以為她在騙我……”

“我……我不知道她真的……”

“你要是知道，會去嗎？”警察看著他。

一陣沉默。

陸執答不上來。

停屍房的門被推開。

陸母衝進來，看見屍體，先是一愣，然後癱在地上，拍腿大哭。

“哎呀我的孫女啊！我的乖乖，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奶奶還沒疼夠你呢！”

哭了兩聲，突然停住，拉住陸執。

“兒子，死了好，這是好事啊！”

“顧清死了，你就能娶婉婉了！”

“婉婉還年輕，還能生，肯定能給老陸家生兒子！”

陸執扭頭看著她，眼神茫然又陌生。

“媽，那是我女兒，你孫女。”

“孫女怎麼了？死了就死了！”陸母壓低聲音，“反正也不是男孩。”

“現在正好，省得離婚分財產。”

“你快跟警察說，屍體趕緊火化，別耽誤過年！”

警察都聽不下去了：“老太太，這是兩條人命！”

“人命怎麼了？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陸母拉著陸執往外走：“快走，婉婉還等我們回去吃飯呢！”

陸執被她拖著走。

回頭，看了一眼冷櫃。

“等等。”

他甩開陸母，走回去。

蹲在屍體旁邊，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輕輕整理我的頭髮和衣服。

“清清，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陸母急了：“你跟她道什麼歉！那是她短命，死了活該！”

“閉嘴！”陸執突然吼她。

陸母嚇住。

陸執站起身，對警察說：“屍體我要帶回去。”

“辦喪事。”

“風光大辦。”

陸家掛起了白燈籠。

靈堂設在偏廳，和我“生前”住的房間挨著。

蘇婉和薇薇搬進了主臥，一大家圍著她們團團轉。

陸母張羅著換紅燈籠：“大過年的，掛白的多晦氣！”

“蘇婉要給老陸家生兒子的，不能衝撞了！”

陸執固執己見，沒理她。

他坐在靈堂裡，守著棺材。

兩具小棺材，並排放在一起。

陸婷來了一次，被他趕出去了。

“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跟朋友玩忘了……”

“誰知道她們真會死啊……”

陸執看著她，眼睛血紅。

“玩忘了？”

“兩條人命，你一句玩忘了就完了？”

陸婷哭：“那你要我怎麼辦？給她償命嗎？”

“她也配？”

“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女人和小賠錢貨，死了就死了！”

陸執抬手，狠狠一巴掌。

陸婷被打懵了。

“滾。”

“再讓我看見你，我就沒你這個妹妹。”

陸婷哭著跑了。

蘇婉抱著薇薇過來，柔聲勸：“阿執，節哀順變。”

“清清姐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陸執抬頭看她。

“你知道她們出事的時候，在幹什麼嗎？”

蘇婉一愣：“我在你家吃飯……”

“她們在雪地裡等死。”

“等一個永遠不會去接她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