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第五年,我在飯店裡接待了一桌熟悉的客人。
我提著他們事先預定的蛋糕進包廂時,一家三口忽地頓住了。
我面不改色唱完生日快樂歌后,貼心地關門離開。
可其中的女兒突然追了出來,拿著一塊切好的蛋糕遞到我面前:
“媽讓我拿給你的,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你離開的這些年,爸媽天天都在唸叨你。他們年紀也大了,回來吧,好嗎?”
年輕女子說著說著,竟紅了眼眶。
而我依舊禮貌又疏離,輕輕搖搖頭。
下一秒,胸口被蛋糕砸中,老婦人衝出來怒吼:
“我們到底哪裡虧待了你,讓你恨我們到這個地步?!”
我靜靜地看著面前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姐,想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她叫“餘燦”。
而我叫“餘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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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里的動靜極大。
包廂裡的兩人衝出來時,目光第一瞬仍落在餘燦身上。
“燦燦,你沒事吧,寶貝彆氣。”
一向感性的程女士抱住氣得渾身顫抖的餘燦,眼眶微紅。
我靜靜地扯了紙巾擦拭身上的狼狽。
習慣性的,一言不發。
原本將斥責嚥進喉中的男人,見我這模樣,忽地爆發了。
“餘爛,這是你媽,你姐,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一聲不吭消失這些年,重逢第一面就來個下馬威是嗎?”
時隔五年,再次聽到這個令我打心底生厭的名字,我仍控制不住反胃。
呼吸窒了一瞬,再抬頭時,我又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客人,我叫餘漫。”
“如果沒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先出去處理一下衣著,以免打擾你們用餐的胃口。”
在社會上摸爬打滾的五年,我早已學會不再意氣用事。
從善如流說完一番話後,我轉身離開。
倒是身後的人都像是被震住了般,頓在原地。
大概他們也想不到,當初鬧得歇斯底里、玉石俱焚的女兒,如今也會變得圓滑世故。
……
收拾好下班後,已經到了深夜。
我走到公交車站臺時,面前慢慢停了一輛車。
車窗拉下,是程女士小心翼翼的臉。
“太晚了,我送你。”
似乎是怕我拒絕,她又補充了一句:“就媽媽一個人,讓媽媽送送你好嗎?”
明滅的燈光在她眼中閃爍,殷切的模樣看得我想笑。
身為兒童心理專家的程女士還是那麼自信。
覺得她一人出馬,就能勸回我。
這樣的招數我孩提時就已經見過了。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
“不用,我朋友馬上就到。”
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對方有一瞬間錯愕,但仍固執地不肯離開。
我知道,她可能以為這是我的託詞。
但我也不想再解釋什麼了。
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