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春山付雪葬》陸知意沈霽川_第十三章 轟

“轟！”

沈霽川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以為會隨著時間消逝，永遠都不會被陸知意所知曉的殘忍字句，此刻竟從她口中如此清晰地複述出來。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千斤重，狠狠砸向他的胸口，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徒勞地張開嘴，試圖反駁。

想解釋那只是他被程佳佳虛假表象矇蔽後的一時糊塗，是並非真心的口不擇言。

然而，所有翻湧到唇邊的言語，都在對上陸知意那雙清澈見底卻空無一物的眼眸時，徹底凍結。

喉嚨像被無形的水泥層層封死，連一個氣音都擠不出來。

因為無可辯駁。

那些話，確確實實，是他沈霽川親口所說。

任何解釋在此刻，都蒼白得像個一戳即破的笑話。

陸觀瀾的臉色也在陸知意話音落下的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雖未親耳聽到過沈霽川說那些，但此刻從妹妹口中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尖上。

他能想象，那一刻的陸知意，是懷揣著怎樣的期待回家，卻猝不及防被兜頭澆下這樣一盆冰水徹骨的絕望。

一股混雜著憤怒、心疼和對自己疏忽的懊惱猛地衝上頭頂，他下意識擰緊眉頭，凌厲的目光如刀子射向身旁失魂落魄的沈霽川。

他胸腔起伏，就要開口斥責。

“還有你，陸觀瀾。你又在裝什麼呢？”

一道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嗤笑的聲音，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陸觀瀾渾身一僵，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從小到大，陸知意從未用這樣的語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

緊接著，陸知意嘴角扯開一抹嘲諷的弧度，笑著搖了搖頭。

“當初不是你鼓勵他要敢作敢當，對程佳佳負責的嗎？你還說，她脆弱經不起事，可我不同，我承受得住。”

陸知意說到這裡，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回味這荒謬的邏輯，眼底的諷刺更濃。

“怎麼，那時候勸他出軌奔赴真愛的人是你，現在在我面前擺出一副痛心疾首、兄妹情深的模樣的人，也是你？”

“陸觀瀾啊，你的戲，會不會太多了點？”

每一個反問，都像一記沉重的耳光，扇在陸觀瀾的臉上。

他臉色由青轉紅，卻什麼都辯解不來。

所幸陸知意也不想聽，說完這些，她不再看他臉上那混合著震驚、懊悔和試圖辯解的複雜神情，也無意欣賞沈霽川如同被抽走靈魂般的呆滯。

她只是收回視線，轉身走遠，沒有回頭再看他們一眼。

踩著高跟鞋清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看著陸知意決絕離開的背影，一股寒意從兩人脊椎處猛地躥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那些傷人的話語，那些難堪的真相，都被她親耳聽到、親眼看到了。

而他們卻還天真地以為，只要能找到她，然後再哄哄她，一切就能回到過去。

真是太愚蠢，也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