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春山付雪葬》陸知意沈霽川_第十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陸觀瀾和沈霽川站在門外，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唯有兩雙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睛，死死釘在程佳佳身上。

盯得她只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迅速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想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機，手指卻哆嗦得根本不聽使喚。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絕望的念頭，“被發現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她張了張嘴，想再擠出點辯解或眼淚，可喉嚨像是被恐懼感哽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鐘都像尖利的刀片，凌遲著她的神經。

在她心跳速度到達頂峰之時，沈霽川終於開口。

“剛來。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平靜的話語令程佳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可她從兩人的臉上又沒看到一絲一毫的不悅。

難道......他們沒聽到？僥倖的火苗在她心底死灰復燃。

“沒、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了，不礙事的。”她隨口應付著。

陸觀瀾點點頭，語氣平常地接話。

“不舒服就早點休息。”

見兩人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遠。

程佳佳這才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般大口喘著粗氣。

她慶幸地以為，他們什麼都沒聽到。

但她沒有看到，此時背對著她的陸觀瀾和沈霽川，表情陰鷙得嚇人。

剛才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在顛覆二人這段時間對程佳佳的所有的認知和情感。

“好一個程佳佳。”

沈霽川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被愚弄的暴怒讓他臉色陰沉。

想到自己曾因為她那些楚楚可憐的眼淚和虛偽的表象，一次次去懷疑指責甚至傷害陸知意，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現在還不是發火的時候。”

陸觀瀾想到自己被這樣一個小女孩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強壓怒火，眼底掠過一抹狠色。

他給秘書撥去電話，“江城大學論壇上前一陣的風波，查清楚，發帖的人到底是誰。”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信。

果然，那個匿名發帖揭露她窮酸，不會用烤箱的帖子，是程佳佳的自導自演。

為的就是讓他們誤以為這些都出自陸知意之手，然後對她感到愧疚。

這樣，她能順理成章地得到補償，成為陸家名正言順的養女。

他帶著這些，去找了陸父陸母。

看著那些證據，陸父臉色鐵青，陸母則是又驚又悔，“我們竟然把這樣的女孩留在家裡，還......還那樣對知意。”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敲響。

程佳佳端著一個托盤，臉上堆著她慣有的人畜無害的笑意，推門走了進來。

“乾爸，乾媽，觀瀾哥，霽川哥，我看你們最近太累了，就泡了點茶......”

她將東西放下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微微垂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和期待。

“不知道現在這樣稱呼你們可不可以......最近學校裡好多同學都在問我，關於陸家領養儀式的事情。我知道現在提這個可能不合適，畢竟知意姐姐還沒找到。但是，關注的人實在太多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領養儀式？哼。”陸父沉聲開口，目光如炬，“我們陸家，絕不會領養一個心術不正滿口謊言的人。之前說認你做乾女兒，是基於對你的同情和誤會。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

程佳佳聞言臉上血色盡褪，用力搖頭否認著。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你們聽說了什麼，但那些都是誤會！我爸媽他們沒文化，可能做錯了什麼，但我跟他們不一樣啊！我是真心把這裡當自己家，把你們當親生父母孝敬的！觀瀾哥，霽川哥，你們瞭解我，你們要相信我啊！”

她求助地看向沈霽川和陸觀瀾，卻只看到兩張冰冷譏誚的臉。

沈霽川將手中的檔案甩到她臉上，程佳佳看清上面白紙黑字的證據後，哭聲驟停。

“收起你的東西，離開陸家。”

陸觀瀾的聲音厭惡，像是在處理一件令人噁心的垃圾，“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程佳佳滿眼絕望地癱軟在地，明白一切已無可挽回。

那些精心編織的美夢，她處心積慮想要抓住的榮華富貴，在真面目暴露的那一刻，徹底破碎了。

她最終是被陸家的傭人半拖半拽“請”出去的，帶著來時那個舊布包。

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一樣也沒能拿走。

走出那扇雕花鐵門時，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

那裡面的溫暖奢華，還有她曾短暫擁有過的寵愛與庇護。

從此與她，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