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別當賢妻了,我養你》顧念傅欣茹沈青言_第十章 接下來一個月
接下來一個月,我們按女兒的囑咐囤了很多物資。
米麵糧油,口罩酒精,常用藥,塞滿了儲藏間。
疫情真來了的時候,我們沒慌。
封城前一天,女兒還讓我買了些股票,說疫情相關的醫藥股會漲。
真漲了,又賺了一筆。
沈青言在疫情開始後打過一次電話,問我們缺不缺東西。
我說不缺。
他說:“那就好。”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說:“欣茹,我得了憂鬱症。”
我沒說話。
“醫生開的藥,吃了會好一點。”他說,“就是……就是有時候會想起以前,想起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沈青言,”我說,“往前看吧。”
他笑了:“嗯,往前看。”
掛了電話,女兒問我:“他說什麼?”
“說他抑鬱了。”
女兒撇嘴:“上輩子他可沒抑鬱,活得可瀟灑了。”
“人都會變的。”
“那你呢?”女兒看著我,“媽,你恨他嗎?”
我想了想:“以前恨,現在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恨太累了。”我說,“我有你們,有未來,沒空恨他了。”
女兒抱住我:“媽,你長大了。”
我笑:“跟你學的。”
疫情期間,我們被困在家裡,女兒開始教我炒股,教我看財報,教我她上輩子學到的所有東西。
顧子敬在客廳上網課,我們在書房看股票。
有時候看著看著,女兒會突然說:“媽,等疫情結束了,我們去旅遊吧。”
“好。”
“先去雲南,再去西藏,然後出國,去歐洲。”
“好。”
“你要買很多漂亮裙子,拍很多照片。”
“好。”
“然後……”她靠在我肩上,“然後你要找個愛你的人,好好談戀愛。”
我摸摸她的頭:“你也是。”
“我不急。”她閉著眼睛,“我上輩子戀愛談夠了,這輩子就想守著你。”
我低頭看她,五歲的臉,已經隱約有了少女的模樣。
“念念,”我說,“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這輩子,你要為自己活。”我說,“別光顧著我,別光顧著賺錢。你要去讀書,去玩,去談戀愛,去過你上輩子沒來得及過的生活。”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那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你要長命百歲。”她說,“要看著我長大,看著我結婚,看著我生孩子。要當外婆,要幫我帶孩子。”
我笑了:“好,拉鉤。”
我們拉鉤,在午後的陽光裡。
窗外疫情肆虐,但屋裡很暖。
17
解封那天,我們收到了法院的最終裁定書。
所有財產分割完畢,錢到賬了。
女兒看著銀行卡餘額,鬆了口氣:“媽,這下你真有底氣了。”
“是你的功勞。”
“是我們的功勞。”她糾正。
下午,我們去了新家。
是女兒挑的房子,高檔小區,三室兩廳,精裝修。
站在陽臺上,能看到江景。
“媽,喜歡嗎?”
“喜歡。”
“以後我們就住這兒了。”她說,“新的開始。”
顧子敬在客廳跑來跑去:“姐姐,我的房間在哪兒?”
“那邊,藍色的那間。”
“耶!我有自己的房間了!”
晚上,我們點了外賣,坐在地板上吃。
電視裡放著新聞,說疫情逐漸好轉,說經濟在復甦。
女兒忽然說:“媽,我想改姓。”
我一愣:“改姓?”
“嗯。”她點頭,“我不姓顧了,我姓傅。傅念,好聽嗎?”
“為什麼?”
“因為我是你的女兒。”她說,“沈青言給了我一半的血,但你給了我全部的生命。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我沒說話,只是抱了抱她。
“子敬也改。”顧子敬湊過來,“我也要姓傅!”
“好,都改。”我笑,“傅念,傅子敬,都好聽。”
吃完飯,女兒去洗澡,我收拾碗筷。
手機響了,是沈青言。
“欣茹,念念的生日快到了,我能見見她嗎?”
我想了想:“我問她吧。”
女兒洗完澡出來,我轉達了。
她擦著頭髮,沒立刻回答。
“媽,你說我去嗎?”
“看你自己。”
她想了很久,說:“去吧。有些話,我也想跟他說清楚。”
生日那天,沈青言訂了餐廳。
我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瘦了很多,穿著西裝,但撐不起來。
“念念,”他站起來,“生日快樂。”
女兒走過去:“謝謝爸。”
“我給你買了禮物。”他拿出一個盒子,是條項鍊,“你小時候說喜歡星星,這個……”
“爸,”女兒打斷他,“禮物我收下,但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沈青言坐下來:“你說。”
“上輩子的事,我不恨你了。”她說得很平靜,“恨了二十年,我累了。這輩子你能痛快離婚,沒為難我媽,我謝謝你。”
沈青言眼眶紅了。
“但我們也回不去了。”她繼續說,“爸,以後我們就是普通父女。我需要你的時候,希望你在。但我媽的人生,你別再插手了。”
沈青言點頭:“好。”
“還有,”女兒看著他,“你要好好活著,別抑鬱,別自暴自棄。你才三十五歲,還能重新開始。”
沈青言眼淚掉下來:“念念……”
“爸,”女兒伸手,擦掉他的眼淚,“我們都往前看吧。”
沈青言抱住她,哭得像個孩子。
我坐在對面,看著他們,心裡最後的疙瘩,忽然就解開了。
走的時候,沈青言對我說:“欣茹,你把她教得很好。”
“是她自己長得好。”
他笑了:“也對。”
在門口分別,他忽然說:“欣茹,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對你。”
我看著他,搖搖頭。
“沈青言,這輩子還沒過完呢。”
他一愣,然後笑了:“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