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別當賢妻了，我養你》顧念傅欣茹沈青言_第五章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已經中午了。
女兒拉著我去商場：“媽，買衣服。”
“買什麼衣服？”
“好看的衣服。”她說，“下午要去接弟弟，還要見婆婆。你得穿得像個人樣。”
我被她拽著走，進了幾家店，試了幾條裙子。
最後買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一雙高跟鞋，還有一個新包。
女兒付的錢，用我的卡，但密碼是她輸的。
“你怎麼知道我密碼？”
“你所有密碼都是我爸生日。”她說，“上輩子是，這輩子還是。”
我看著她熟練地刷卡簽字，突然問：“念念，上輩子……你過得好嗎？”
她簽字的手頓了一下。
“還好。”她說，“有錢，有地位，別人都說我成功。”
“但是呢？”
她把筆放下，抬頭看我：“但是我沒有媽媽了。”
她說得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蹲下來抱住她，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裡。
“對不起。”我說。
“不是你的錯。”她把臉埋在我肩上，“是他們的錯。是爸的錯，是奶奶的錯，是我的錯。”
“你有什麼錯？”
“我太晚長大了。”她說，“等我長大，你已經不在了。”
我抱緊她，感覺她在發抖。
五歲的身體，二十三歲的靈魂，裝滿了不該她承受的東西。
“這次不會了。”我說，“這次媽媽在。”
她點頭，眼淚蹭在我衣服上。
“嗯。”
07
下午四點，我們去幼兒園接兒子。
顧子敬看見我，眼睛瞪得老大：“媽媽，你好漂亮！”
我笑著抱他：“今天在幼兒園乖嗎？”
“乖！”他摟住我脖子，“媽媽，我們今天畫畫了，我畫了你和爸爸，還有姐姐和我。”
他把畫從書包裡拿出來。
畫上四個人，手拉手，太陽在天上笑。
我看著那畫，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女兒接過來看了看，然後摺好放回書包裡。
“子敬，如果爸爸媽媽分開了，你跟誰？”
顧子敬想都沒想：“跟媽媽！”
“為什麼？”
“因為媽媽做飯好吃。”他說完，又補充，“還有姐姐陪我玩。”
女兒笑了，摸摸他的頭：“好，那你就跟媽媽。”
回家的路上，顧子敬一直在說幼兒園的事，說哪個小朋友搶他玩具，說老師今天表揚他了。
我聽著，偶爾應一聲。
女兒坐在旁邊，看著窗外。
快到家的時候，她說：“媽，婆婆來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婆婆的車停在樓下。
“她怎麼來了？”
“肯定是爸叫她來的。”女兒說，“沒事，有我。”
08
進門的時候，婆婆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看見我，她放下杯子：“還知道回來？”
我沒理她，換了鞋，讓子敬回房間玩。
婆婆站起來：“傅欣茹，我聽說你要跟青言離婚？”
“是。”
“你瘋了？”她聲音拔高，“青言哪裡對不起你？給你吃給你穿，讓你在家享福，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女兒擋在我面前：“奶奶，爸出軌了。”
婆婆臉色一僵：“小孩子別瞎說！”
“我沒瞎說。”女兒拿出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我手機拿走了，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昨天拍的，爸跟一個阿姨在商場。”
婆婆看了一眼，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
“男人嘛，在外面應酬很正常。”她說，“欣茹，你不能這麼小氣。青言工作那麼辛苦，偶爾放鬆一下怎麼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好笑。
“媽，如果是我在外面找個男人放鬆一下，你怎麼說？”
婆婆一愣：“那怎麼一樣！你是女人，要守婦道！”
女兒笑了：“奶奶，現在不是清朝了。”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婆婆瞪她，又看向我，“欣茹，我勸你冷靜一點。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婚怎麼活？孩子怎麼辦？”
“我能養她。”女兒說，“我能養媽媽和弟弟。”
“你拿什麼養？”婆婆冷笑，“你才五歲！”
“我二十三了。”女兒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她，“在我來的那個世界，我二十三歲，年薪三百萬。我能給我媽買房子，請保姆，讓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伺候任何人。”
婆婆像看瘋子一樣看她：“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說，這次不一樣。”女兒聲音很冷，“這次我不會讓我媽死在你兒子手裡。”
婆婆愣住了。
我拉過女兒，看著婆婆：“媽，話我說清楚了。婚我離定了，該我的錢，我一分不會少要。你要是還想讓沈青言好好當他的老闆，就別再摻和。”
說完，我拉著女兒進了房間，關上門。
門外，婆婆站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她打電話的聲音：“青言，你趕緊回來！你媳婦瘋了！”
女兒坐在床上，晃著腿。
“媽，你剛才挺帥的。”
我坐在她旁邊：“念念，你剛才說的那些……你婆婆會不會覺得你……”
“覺得我中邪了？”女兒笑，“隨便她。反正我們很快就不用見她了。”
她躺下，枕著我的腿。
“媽，等離完婚，我們去旅遊吧。”她說，“去海邊，去爬山，去所有你沒去過的地方。我上輩子賺了那麼多錢，都沒人陪我去。”
我摸著她的頭髮：“好。”
“然後你再開個店，甜品店或者花店，都行。你不是喜歡做蛋糕嗎？以後你做的蛋糕，只給喜歡你的人吃。”
“好。”
“然後……”她聲音慢慢小了，“然後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比爸帥，比爸有錢，關鍵是對你好……”
說著說著，她睡著了。
五歲的身體撐不住二十三歲的靈魂，她太累了。
我坐在那兒，聽著她均勻的呼吸，看著窗外的天慢慢黑下來。
手機亮了，是沈青言發來的訊息：“我們談談。”
我回：“律師會跟你談。”
然後把他拉黑了。
拉黑的那一刻，我心裡空了一下，但很快又滿了。
因為女兒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媽，別怕……”
我不怕了。
這次真的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