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空房，落不下的雪_第 8 章 夜雨瓢潑

第 8 章

夜雨瓢潑。

葉子衿站在蘇城天啟修復院的大門外。

渾身溼透，像一條喪家之犬。

她連夜坐綠皮火車趕來。

因為她連買高鐵票的錢都湊不齊了。

工資卡被凍結，婚房被抵押，老公吵著要離婚。

她一無所有。

門衛大媽撐著傘走出來，隔著鐵門喊：

“小姑娘，我們這裡不對外開放的！”

“你要避雨去前面的公交站臺！”

葉子衿抓著鐵門欄杆。

“我找陸長風！”

“我是他女兒！求求您，讓我進去見他一面！”

門衛大媽狐疑地打量著她。

“陸專家的女兒？”

“你瞎扯什麼呢？陸專家可是說過的，他無兒無女，孤身一人。”

“快走快走！再鬧我報警了啊！”

無兒無女。

孤身一人。

這八個字像八把刀，狠狠扎進葉子衿的心臟。

她雙腿一軟，跪在了水窪裡。

“爸......”

她哽咽著，聲音被雨聲掩蓋。

“我知道錯了......”

第二天上午。

雨停了。

我坐著院裡的專車，準時到達修復院。

剛下車，就看到大門外蹲著一個渾身泥濘的人。

葉子衿。

她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

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爸！”

保安女隊長立刻上前將她攔住。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三年不見，她瘦脫了相。

哪裡還有當年那個在婚禮上意氣風發的葉大小姐模樣。

“陸專家，這人在這兒守了一夜了，非說是您女兒。”

保安女隊長有些為難。

我理了理袖口。

“我不認識她。”

葉子衿掙扎著大喊：

“爸！是我啊！子衿！”

“我都知道了！我看到媽保險櫃裡的那份檔案了！”

“當年是她用研究所名額威脅你，你根本沒拿她的錢！”

“爸，對不起，我被他們騙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喚起我哪怕一絲的父愛。

我走到她面前。

示意保安鬆開她。

葉子衿以為我心軟了，趕緊跪著往前爬了兩步，想抓我的衣角。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她的手。

“你知道了，然後呢？”

我聲音極冷，沒有一絲波瀾。

“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那十年的冷暴力嗎？”

“你覺得，你在商場裡推我的那一把，只要你說一句被騙了，就不算數了嗎？”

葉子衿呆住了。

“爸......我真的是被顧明赫洗腦了......”

“他騙了我！他把我的房子抵押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救救我好不好？你現在這麼出名，肯定有錢......”

原來如此。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葉子衿。”

“你大老遠跑來，不是來懺悔的。”

“你是被葉繁霜和顧明赫榨乾了價值，走投無路了，才想起我這個提款機的，對吧？”

葉子衿臉色慘白。

“不......不是的......”

“別裝了。”我打斷她。

“你骨子裡，流著和葉繁霜一樣的血。”

“自私，冷漠，唯利是圖。”

“當年你選擇顧明赫，是因為他能給你優渥的生活，能給你買名牌包包。”

“現在你來找我，是因為我成了專家，我能幫你還債。”

我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

“你以為我是什麼？”

“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收容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