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空房，落不下的雪_第 5 章 晚上八點

第 5 章

晚上八點，市中心的柏悅酒店。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敬茶儀式正在進行。

葉子衿穿著潔白的婚紗，跪在紅色的蒲團上。

秦飛羽跪在她身旁。

主位上，坐著笑容滿面的葉繁霜和顧明赫。

顧明赫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定製西裝，戴著名貴的百達翡麗腕錶。

氣派非凡。

男司儀舉著麥克風，聲音高亢。

“新娘新郎，給父母敬茶！”

“一敬父母養育恩，二敬父母情意深！”

葉子衿端起茶杯，遞到葉繁霜面前。

“媽，喝茶。”

葉繁霜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遞給葉子衿一個厚厚的紅包。

“好，好。以後結了婚，就是大人了。”

葉子衿又端起一杯茶，轉向顧明赫。

“明赫叔叔......”她頓了頓，改口道，“爸，喝茶。”

顧明赫眼眶微紅，接過茶杯。

“子衿，你終於長大了。”

“飛羽，以後你們小兩口要好好過日子。”

他抹了抹眼角，把一個更厚的紅包塞進秦飛羽手裡。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親戚們都在誇讚顧明赫這個後爸做得比親爸還稱職。

秦飛羽的父親在臺下笑著說：

“我們家飛羽能遇到這麼好的岳父，真是他的福氣。”

一片祥和中。

葉子衿的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了宴會廳最後方的一張空桌。

那裡原本是給工作人員留的備用桌。

她記得，她給我的請帖，是讓我來參加敬茶儀式的。

但她安排的位置，卻連一個名字都沒有。

她本來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

哪怕被羞辱，哪怕被冷落。

也會躲在角落裡，偷偷看她一眼。

可是那張桌子，空無一人。

葉子衿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招手叫來伴娘，壓低聲音。

“去看看，陸長風來了沒有。”

伴娘愣了一下，跑出去了。

沒過多久，伴娘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子衿，大門外沒有。”

“我問了迎賓，說一直沒看見你爸......不是，沒看見陸先生。”

葉子衿皺起眉。

難道他真的沒來？

她想起昨天在商場裡，我看著她時那冰冷的眼神。

心裡那種煩躁感越來越重。

她找了個藉口，走到宴會廳外的走廊。

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拉黑了。

她愣了一下。

這還是十年來的第一次。

以前無論她怎麼冷嘲熱諷，我從來沒有拒接過她的電話。

她咬了咬牙，轉撥了那個老房子的中介電話。

她記得，我那套破房子的門上，一直貼著招租和出售的廣告。

“喂，小劉嗎？我是葉子衿。”

“城東那個老小區的五樓，你們還在代理嗎？”

電話那頭的中介女員工很熱情。

“葉總啊！那套房子已經辦完過戶了啊。”

葉子衿愣住。

“過戶？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籤的合同，今天上午原房主剛把鑰匙交給我。”中介頓了頓，“怎麼，葉總對那套老破小有興趣？”

葉子衿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那......裡面的人呢？”

“人？早走了啊。”

中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格外清晰。

“陸先生說他要離開這兒了。”

“行李全部打包寄走了。”

“哦對了，他還特意交代。”

“那張他一直沒捨得扔的舊單人床，直接當垃圾處理掉。”

“說是不留了。”

葉子衿的手猛地一僵。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張床。

是她小時候生病時，我整夜整夜抱著她睡的床。

她說過，那是她的小船。

現在，小船被劈碎了。

“葉總？葉總您還在聽嗎？”

葉子衿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宴會廳裡傳來秦飛羽粗聲粗氣的呼喚。

“老婆，你幹嘛呢？快進來倒香檳塔啦！”

葉子衿轉過頭，看著裡面推杯換盞的熱鬧場景。

看著顧明赫被人群簇擁著，笑得像個真正的男主人。

她突然覺得。

有什麼東西。

徹底從她的生命裡，被連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