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空房，落不下的雪_第 4 章 我腳下不穩

第 4 章

我腳下不穩，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貨架上。

很疼。

但遠不及心裡的冷意。

我站直身子，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我不道呢？”

“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葉子衿咬著牙，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陸長風，你真讓我覺得丟臉。”

“從小到大，只要你一齣現，就沒有好事。”

“你除了會用這種無賴一樣的手段博同情，你還會什麼？”

她轉頭看向顧明赫。

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明赫叔叔，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顧明赫借勢拍了拍秦飛羽的肩膀。

還不忘回頭給我補上一刀。

“子衿，別怪你爸。”

“他這輩子什麼都沒抓住，心裡肯定不平衡。”

“我們過得好，他看著難受也是正常的。”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轉身離去的背影。

像極了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周圍的看客指指點點。

“這當爸的也太極品了吧。”

“拿了錢還來鬧，真是不要臉。”

“那個後爸脾氣真好，還給他塞錢呢。”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裡。

我沒有辯駁。

也沒有落淚。

我只是轉身，走到家居區的貨架前。

拿起那個我看中的靠枕，走向收銀臺。

“滴。”

付款成功。

我走出商場。

離高鐵開車還有五個小時。

我打車去了南山公墓。

這裡葬著我爸。

我買了一束白菊，放在他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溫和。

“爸。”

我蹲下來，伸手擦去墓碑上的灰塵。

“當年你為了保護那批古籍，熬壞了身體。”

“你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把研究所撐下去。”

“我為了你的遺願，放棄了子衿的撫養權。”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水泥地上。

“可是爸，我錯了嗎？”

“我保住了你的心血，卻失去了我唯一的女兒。”

“她現在覺得，我是個為了錢賣掉她的狠心人。”

空曠的墓園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沒有人能回答我。

我靠在墓碑上，坐了很久。

直到手機螢幕亮起。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陸先生，我是天啟古籍修復院的陳院長。”

“您的入職手續已經辦理完畢。”

“明天上午九點，期待您來蘇城報道。”

我看著那條簡訊。

冰冷的心臟，終於跳動了一下。

是的。

我還有路要走。

我的前半生，為了家庭，為了前妻，為了女兒，一退再退。

退到了懸崖邊緣。

現在，該結束了。

我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土。

“爸，我走了。”

“以後，我只為自己活。”

我轉身離開墓園。

坐上計程車，直奔高鐵站。

夜幕降臨。

整個城市亮起了霓虹燈。

今天是葉子衿結婚的日子。

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裡，此刻應該高朋滿座。

我拉著登機箱，檢票進站。

坐在候車大廳裡，我開啟微信。

把葉子衿、葉繁霜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順便刪除了所有關於這個城市的本地服務。

廣播裡傳來低沉的男聲：

“乘坐G7312次列車的旅客請注意，列車即將開始檢票......”

我站起身。

頭也不回地走向檢票口。

“爸，你以後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七歲那年，葉子衿抓著我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對我說。

現在的她。

已經不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