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耗盡系統,第七次重生後,我不奉陪了_第八章 半年後
第八章
半年後,我的第一個個人系列在小店裡上線。
店面不大,是林芸原來的修衣店。我們把卷簾門重新刷成了奶油色,把她的縫紉機移到窗邊,我在裡面擺了六套衣服。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照見工作室。
是唐瀾幫我取的。
她說,林照的照,應該照見自己。
開業那天,林芸提前一個小時把地拖了三遍。
“客人會不會覺得地方小?”
“不會。”
“要不要把你那幾張獎狀掛高一點?”
“掛高了你就夠不著擦灰。”
她瞪我一眼,又去擦玻璃。
門開以後,來了很多人。有以前的同學,有唐瀾的學生,也有隻是在網上看見作品,專程坐車過來的陌生人。
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去大公司。
我說:“這裡離我媽近。”
有人問我,和沈家打官司是不是很辛苦。
我說:“辛苦,但我有時間。”
還有人問,網上那些家庭糾紛是真的嗎?
我看了眼窗邊的縫紉機。
“真的。”
“那你恨他們嗎?”
“不恨。”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的生活,不需要靠他們的後悔來證明。”
傍晚快關門時,店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何曼下車,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頭髮也白了一些。
她沒有進來,只把一個紙袋放在門邊。
林芸看見了,問我:“找你的?”
我點頭。
紙袋裡是一件舊校服,一張我十六歲那年簽過的認親照片,還有一封信。
“......照照,你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但我做這一切,也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看著信紙上這句自我感動式的結尾,我沒有哭。那天下午,我獨自在工作室坐了很久,下班時在街角看到一對挽著手挑選圍巾的母女,我的腳步還是不受控制地停頓了一瞬。那一晚,我看著窗外的路燈,整夜沒睡。
我沒有回信,只是把那張照片留了下來,放進了抽屜的最底層。
我留著它,並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他們,而是我不想否認過去那個曾經為了獲得一點點愛、拼盡全力去討好他們的自己。哪怕那一點點快樂是假的、是偷來的,但那個十六歲女孩付出過的真心,不該被連帶著一起抹殺。
我不需要把好的一部分也刪掉,才能離開壞的部分。
晚上九點,林芸關好捲簾門,轉頭問我:“明天早飯想吃什麼?”
“豆漿,油條。”
“又不健康。”
“那就雞蛋餅。”
“行,給你加蔥。”
我們一起往家走。
街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風從巷子口吹過來,帶著新開的桂花味。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回溯結束時,系統給我的最後一行提示。
【祝您擁有不被重來的明天。】
那時候我不明白,明天有什麼好祝的。
現在明白了。
明天不會替我改答案,也不會把我送回某個節點,讓我再去求一個家。
它只會按自己的速度往前走。
慢一點,亂一點,偶爾也會走錯。
可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我拉住林芸的手。
她的手指上還有針眼,掌心粗糙,溫熱。
“媽。”
“怎麼了?”
“你以前說過,蘿蔔湯要給我留著。”
“說過啊。”
“媽,以後不用留,我會早點回家。”
林芸顯然沒有聽懂我這句話裡跨越了七次時空的深意。她只是愣了一下,隨後笑著伸手點了點我的額頭:“沒大沒小的,誰要給你留門?趕緊去洗手,湯都要涼了。”
我沒有再解釋。我聽著廚房裡抽油煙機輕微的嗡嗡聲,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排骨湯,拿起了筷子。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而這一次,我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地吃完這頓晚飯。
從前聽雨,聽的是心事;
如今雨停了,才聽見自己碗筷碰撞的聲音,
一飯一食是命運還給生活的溫柔。
而人間煙火最暖的,
莫過於總有人為我留一盞燈。
我跟著母親走進燈裡。
身後那家店的牌子,
在夜風裡輕輕晃了兩下。
照見工作室。
照見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