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耗盡系統,第七次重生後,我不奉陪了_第二章 那段語音
第二章
那段語音,本來是拿來催工的。
她大概從沒想過,我會留著給別人聽。
何曼伸手去按音箱,被我挪開了。
沈聿直接拔了電源。
聲音沒停。
那東西自帶電池。
“哥,”我說,“下次買便宜的,別買續航這麼好的。”
幾聲沒憋住的笑,從人群裡傳出來。
沈令儀終於顧不上哭了。
“我就是讓你幫忙改一下!一整個團隊的東西,你憑什麼說都是你的?”
“好,那就說團隊。”
我點開工作群,把最早的草圖往上翻。
樣衣師、繡工、面料供應商都在。每次修改,我發圖,她發一個“收到”。
後來她嫌一個群太吵,讓沈聿把我移了出去。
可移出群聊,不會順便把我手機裡的記錄燒了。
沈敬川走到了我面前,他沒有碰我。
剛回沈家那年,也是他抽了一整天的時間,親自開車帶我去買第一套專業畫具。他那時低頭幫我挑著顏料,笑著說:“照照以後一定會成為大設計師。”如今同樣是這個人,站在我對面,要把我十年的心血當成不良資產一樣估價剝離。
只用那種平時開董事會的語氣說:
“適可而止。你想要什麼,開個價。”
“我的署名。”
“可以談。”
“今晚更正。”
“林照。”
他叫我的名字,像在警告一個不識抬舉的供貨商。
我把手機轉向他:“唐老師已經在整理她收到的郵件。最早一封,比你們品牌成立早一年半。您可以繼續壓著,明天再談個新的價。”
父親沒再說話。
何曼卻往我身邊湊了湊。
她揹著賓客,嘴唇幾乎不動。
“你知道了,是不是?”
我笑了。
“高鐵上的茶葉蛋,我還沒剝完呢。”
她的指甲一下掐進了掌心。
沈聿聽見了,轉頭看她。
在這短暫的對視裡,我耳邊突然湧起一陣尖銳的耳鳴。那些過去四年裡讓我困惑不解、卻又強迫自己嚥下去的碎片,在這一秒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怪不得每次我絕望地想要離開沈家,沈聿總能精準地堵在那個連監控都沒有的側門;怪不得每次風波剛起,沈敬川就能從抽屜裡甩出一份連條款都無可挑剔的版權讓渡協議;怪不得沈令儀在毀掉我的心血時,總能一擊即中我最捨不得的那一環;也怪不得......何曼每一次流著淚阻攔我時,用的永遠是連重音都不差分毫的同一句“照照,媽媽心裡只有你”。
原來根本沒有人被系統洗腦,也沒有人是被矇蔽的無辜者。他們一家人,是帶著上一回、上上一回的完整記憶,清醒地坐在觀眾席上,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掙扎,然後默契地、一次又一次地投票,選擇把我當成沈令儀完美人生的燃料。
我看著他們,冷得連指尖都快沒了知覺。“全家都有記憶,就瞞我一個。”
沈令儀的哭聲斷了。
沒人答。
何曼把我拽進旁邊的休息室。
這次我跟她走了。我也有事想問。
門一關,她先壓低聲音罵了沈聿一句。
“不是讓你檢查服務餘額嗎?”
沈聿說:“我以為剩下的夠。”
“你以為!”
我坐在沙發上,拆了一塊沒人動過的酥餅。
從下午到現在,我只吃過一根黃瓜。
他們說禮服腰細,不能吃東西。
沈令儀盯著我咬下去的那一口,像是頭一回發現,我還長著一張用來吃飯的嘴。
“講講吧。”我拍掉指尖的酥渣,“我有多少人生被你們動過?”
何曼還想否認。
我對著空氣說:“我是簽約成員。我要看自己的記錄。”
她立即叫:“不許給她看!”
晚了一點。
一塊淡灰色的面板,出現在我面前。
上面寫著:圓滿之家,家庭回溯服務。
主賬戶:何曼。
成員:五人。
剩餘回溯:兩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附加記憶清理服務已停止。
“難怪。”我看向沈聿,“你不是買漏了,你是把錢花光了。”
這個系統沒有能讓人憑空暴富的按鈕。
它能做的,是讓簽過約的一家人,退回之前的人生節點,再選一次。
共八次。
每個節點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越退越早。
已經拿到手的東西,回去以後都得重來。
他們有經驗,有錢,有彼此通氣的記憶。
我被單獨洗掉記憶,仍舊是那個剛回沈家、還在學著叫爸爸媽媽的傻子。
“你們用過六次了。”
我一條條往下看。
爭取外地進修資格,失敗後回溯。
阻止成員脫離家庭,失敗後回溯。
維持核心成員事業聲譽,失敗後回溯。
核心成員。
沈令儀。
原來我離開不是結局,只是他們需要重做的一道錯題。
“那不是錢。”何曼忽然說,“每次重來,我們也要付出代價,重新生活一遍,你以為容易嗎?”
我以為當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面前時,我的親生母親至少會有一瞬間站到我這邊。可她的第一反應,依然是衝過來掩住我的嘴,去保護那個偷走我人生的女兒。
“確實。下回別重來了。”
她被噎住了。
沈聿接上:“你每次都跑。令儀本來就沒有安全感,你一跑,這個家就散了。”
“所以我必須陪著?”
“你是姐姐。”
“十九天,她這個你們當年從孤兒院領回來代替我的假千金,實際比我早出生十九天。”
這話說完,休息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們大概也忘了。
從我回來第一天開始,沈令儀就說,聽見別人叫我妹妹,她會覺得自己被替代。
於是我被叫了五年姐姐。
門外有人敲門,催主辦方給解釋。
何曼看著沈敬川。
沈敬川沒看我。他把領帶扯松,點了下頭。
何曼面前的灰色面板上,亮起一個按鈕。
【申請回溯。】
我瞥了一眼,沒有攔。
下一秒,系統報出了將要返回的日期。
沈令儀忽然變了臉。
“媽,等一下。”
她攥住何曼的手。
“不能回那一天。”